“真正复杂的,是轩辕敬诚本人。他远比那些明目张胆的恶人更难看透。现在讲的,不过是冰山一角。各位,莫急,听我慢慢道来。”
话音落下,他猛然一拍醒木。
“剧情接续——自那女子入府,轩辕敬诚的人生,彻底拐了弯。”
“也因此,老祖轩辕大磐彻底放弃将他培养为继承人的计划。”
“而对轩辕敬诚而言,当自己不再是家族棋盘上的关键子,他便成了可以随意舍弃的弃子。”
“此前提过,轩辕大磐为冲击陆地神仙之境,早已走火入魔,开始修炼欢喜禅与房中秘术。”
“这两门邪法一练,年轻貌美的女子,就成了他眼中的‘养料’。”
“什么道德,什么体面,在力量面前,统统不值一提。”
“轩辕家内,但凡有姿色的女子,无论身份高低,无论藏得多深,几乎无人幸免。”
“起初,这些事在轩辕敬诚看来,不过是家族阴暗的一角,与己无关。”
因为他从记事起就看得透彻——这个家族早已腐烂到根子里。
轩辕大磐所作所为,不亚于在臭泥潭里再泼一桶秽水。
可谁也没料到,真正的风暴,终究还是来了。
茶馆内,众人低声议论,眼神闪烁,都在猜测接下来的走向。
“照张先生这么说,轩辕家根本就是一群衣冠禽兽。轩辕敬城早就看穿一切,所以才拒绝嫡孙身份,不愿与这群人同流合污。”
“我总算明白他为何不肯习武了……真是令人唏嘘。”
“这还不算最惨的。若他真能抽身而去,也算全身而退。可偏偏,他为了那个女子,亲手将自己绑进了死局。”
“听得人胸口发闷!”
“是啊,现在我对轩辕敬城这个人,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是不是太软弱了?”
张世安轻笑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诸位说得都对。轩辕敬城的悲剧,始于他降生在一个肮脏至极的家族。他们信奉强者为尊,实则禽兽不如。我先前提到轩辕大磐修欢喜禅,那是在本就污浊的深渊里,又添了一笔腥臭。这个家族早已病入膏肓,用一个词形容——卑劣,更准确点,是卑鄙。”
说到此处,他眼中掠过一丝玩味,“那么问题来了——接下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话音落下,满堂寂静,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应。
“实在猜不透啊……”
“莫非是轩辕大磐对敬城的妻子动了邪念,逼得轩辕敬城彻底爆发?”
“这位兄台有点见地。张先生刚还特意点出轩辕大磐淫邪成性,且已完全无视轩辕敬城的存在。”
“张先生,难道真如我们所想?”
张世安淡淡一笑:“猜对一半。”
轰!
茶馆内外顿时哗然。
“一半?那一半没猜中的是什么?谁能想得到!”
“这次是真的想破脑袋也答不上来。”
“张先生的故事太绕,我都听晕了!”
“别卖关子了,快讲下去吧,咱们都快憋死了!”
张世安慢悠悠饮了一口酒,笑意从容:“不急,好戏才刚开始。”
此时,茶馆屋顶之上,晓梦听完这段对谈,唇角微扬,尽是不屑。
“张先生说正道之中也不乏败类,我起初还不信。但这几日所见所闻,却一一应验。那微山轩辕家,我也略有耳闻,传闻中是崇尚武德、正气凛然的名门望族。如今看来,不过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生。”
徐世子轻笑回应:“像轩辕大磐这类人物,江湖上多的是。只不过平日藏得好,表面光鲜罢了。这点,大家心知肚明。晓梦姑娘,你只是入世未深。”
晓梦轻轻一叹,略带无奈。
“早前师父命我来武帝城广收弟子,恐怕也是预料到了这些乱象。徐世子,你可知张先生提及的轩辕大磐与轩辕敬城?我记得轩辕家乃是北凉一带的势力。”
徐世子略一沉吟,答道:“略有耳闻。但他们是否真如说书所言那般不堪,尚无定论。若属实,我倒真想会一会那轩辕敬城——他在微山,实在是明珠蒙尘。”
“依张先生所言,轩辕敬城天赋卓绝,若是真材实料,我也动了心思,想去一趟轩辕家,邀他入我天宗。”
虽招募弟子并非当务之急,但晓梦始终未忘此行初衷。
而在茶馆之外,乌鸦斜眼看向老燕,语气戏谑:“若你是轩辕敬城,你会怎么选?”
燕十三神色冷峻,声音如刀:“赶走那女人,转身就走。谁敢拦,杀谁。”
“要是轩辕敬城有你这份狠劲,哪还有后来的惨剧?张先生也说了,他是奇才,只要肯练,何至于任人践踏,连妻儿都保不住?”
乌鸦笑着点头,眼中闪过讥诮。
与此同时,武帝城某处暗影之中,王仙芝静静注视着茶馆内的动静。
眸光微动,浮现出一丝罕见的疑惑。
那位说书人,竟真的踏破了陆地神仙的门槛,晋升之速堪称逆天,放眼天下,几人能及?
更离谱的是,他身边居然凭空冒出一位陆地神仙级别的护道者!大秦的流沙组织,那等凶名赫赫的势力,竟也甘愿听他号令?
昨夜邪修作乱之事,王仙芝一清二楚。
也正是那场风波之后,他再次将目光投向张世安。
这一看,却是越看越惊——种种异象,荒诞得如同坊间传说。
整整一夜,他反复推演,却始终参不透其中玄机。
不过,和晓梦等人一样,他也隐隐察觉:张世安这人,绝不简单!
原本还想静观其变的王仙芝,终于坐不住了。
暗中派人盯住茶馆,自己也时刻留意着那边风吹草动。
只因昨夜一事,张世安再度闯入了他的视线。
而此刻,张世安对此浑然不知。
即便知晓,大概也只会轻笑一声,不以为意。
他对王仙芝底细虽未全然摸清,但自信交手也不至于落败。
更何况,背后还站着不良帅——那位曾执掌大唐气运数百年的前国师,谋略通天,实力深不可测,又岂会弱于区区王仙芝?
再说,张世安讲的那些故事,早已如野火燎原,短短几个时辰,便席卷九州,传遍各大势力耳中。
大明皇宫内,洪武帝听完手下密报,嘴角一扬,露出一丝讥讽:“江湖所谓名门正派?哼,大多虚有其表。勾结官府、鱼肉百姓的勾当,除了武当有张三丰撑腰还算干净,其余哪家没干过?”
这时,蒋刚从罗刹堂取回部分秘术,上前请命:“陛下,是否由臣带人去‘清理门户’?”
“惩治自然要惩治,”朱元璋冷冷道,“但不必急于一时。等朕先把朝廷里的蛀虫拔干净,再腾出手来收拾他们。”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轩辕敬城说习武救不了世人,难道读书就能?可笑!”
李善长在旁低声接话:“读书亦有大用,古来不乏心怀苍生的大儒。”
朱元璋嗤笑一声:“是有那么几个,可大多数文官一旦掌权,对百姓的狠辣手段,比武林败类还要猖狂三分!”
李善长顿时语塞,冷汗直冒。
只见朱元璋提笔挽袖,墨落如刀,片刻之间,一首诗已然写就:
乌鸦聒噪乱飞鸣,满嘴歪理胡搅横。
今日暂且留尔命,明朝个个嘴肿痛!
写罢,他抬头问李善长:“如何?”
李善长额上冷汗涔涔,勉强挤出一句:“皇上文采斐然……”
“少来这套!”朱元璋怒掷毛笔,“全是些拍马屁的废话!滚吧!”
“是……是!”
李善长仓皇退下,脊背湿透,终于彻彻底底明白了什么叫——伴君如虎。
而在大秦,阴阳家总部深处,东皇太一凝视着近日武帝城传来的消息,眸中掠过一丝玩味。
“那个说书人,果然有些门道。连一向桀骜不驯的卫庄,都甘愿为他所用。”
月神立于身旁,轻声问道:“要不要派人前往查探?”
东皇太一摇头:“不急。”
他仰望苍穹:“昨夜观星,东方骤现一颗新星,光芒炽盛,竟压过帝星一线。”
月神瞳孔微缩,脱口而出:“您是说……张世安?”
东皇太一点头:“极有可能。先派探子暗中监视,查清他为何在武帝城说书,图谋何事。待时机成熟,再决定是否接触——主动权,必须握在我们手中。”
此时,徐福忽而开口:“上次提到的武当风后奇门……真有其事?”
“若牵扯到张三丰那老家伙……”东皇太一淡淡道,“那就难说了。”
武当山上,张三丰看完最新传来的消息,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风后奇门……竟真有如此玄妙之术?世间竟能出现这般不可思议的秘法!”
他低声自语:“究竟是如那说书人所言,来自异界之术?还是……本就是他掌握的真正手段?”
“那些故事……到底,是真是假?”
另一个世界、另一座武当,还有自己羽化登仙的幻象——这些事太过离奇,饶是张三丰心智通明,一时间也难以全盘消化。
唯独那“风后奇门”,却让他心头微震,隐隐契合道机。正因如此,他才早早遣张松溪前往武帝城,暗中接触张世安。
而此刻,武当山脚下,一道素袍身影悄然浮现,是个尼姑,步履轻缓,眼神深邃。
……
数个时辰前。
武帝城人声鼎沸,街巷如潮。皆因张世安开坛说书,茶楼门前早已水泄不通,连屋檐上都蹲满了听客。
就在这喧嚣之中,两条陌生身影穿行于人流。
其一正是武当张松溪,负手而立,神色从容。他已探得张世安下落,却不急着现身,只寻了间酒肆角落落座,慢饮清茶,静候时机。
另一人,则是刚踏足此地的青城掌门——司马卫。
他眉宇紧锁,气息微乱,一落地便纵身跃上屋顶,目光如电扫过人群,终锁定茶楼中央那个端坐之人。
“果然是他!张世安!”
心念未落,忽觉背后寒风刺骨!
有暗器破空而来!
他猛地侧身翻掠,衣袖已被划出一道裂痕。稳住身形后,瞳孔骤缩。
“流沙的人?”
屋脊另一端,赤练倚墙而立,红纱轻扬,娇笑如毒蛇吐信:“哎呀,这不是青城派的掌门大人吗?怎么,千里迢迢赶来,是要替你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徒弟报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