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未见过那人真容,可单凭她举手投足间的气度、谈吐间的分寸,便知此女绝非寻常——那是浸染权柄多年、深藏不露的贵气。
邦古朗声一笑:“这就对了!此事牵系国运。只要你助我们击退强敌,皇后娘娘必亲自应允你所求。”
“那请问,我该如何面见她?又该如何助你们?”张世安问得干脆。
邦古环顾屋内,目光扫过角落叠放的干净衣物与洗漱用具,当即道:“换上这套衣裳,随我们出城——路上自会与皇后娘娘碰头。”
张世安二话不说,接过来便利落地换上。
“对了,”邦古忽又想起什么,好奇道,“你这筑基之境,莫非是靠灵药硬冲上去的?”
“没错。”张世安坦然点头。
“什么?!”邦古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这……有什么不妥?”张世安挑眉反问。
“当然不妥!”邦古苦笑摇头,“我卡在结丹巅峰多年,始终无法破关;而家父,早已是货真价实的结丹高手——可即便如此,他也从未敢以灵药强行提境啊!”
具体的,我也说不太准,只记得小时候听族里老人提过,我父亲是位惊才绝艳的武道奇才,十八年前便已踏破桎梏,凝丹成功。邦古语气笃定。
原来如此。
张世安,眼下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邦古望着张世安,目光温和,嘴角微扬。
张世安略一颔首,淡然道:倒不算什么棘手的事——只是想尽快提升修为,所以想拜入贵组织,不知可否收留?
你真愿加入我们?那太好了!我们绝不会亏待你半分!邦古眼睛一亮,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张世安点头应下:我愿意。不过……不知能否自主选择归属?各堂口职责,可方便讲讲?
邦古稍作思忖,缓声道:咱们共有三支主脉——青云阁、黑鹰堂、血狼堂。青云阁专司情报打探与消息买卖;黑鹰堂则精于暗线布控、密令执行;血狼堂嘛,专接高危任务,常出入险地、直面强敌。
张世安听罢,轻轻点头,心下盘算:黑鹰堂最合适——眼下实力尚浅,硬碰硬不是对手,但若借其耳目之利,早早摸清动向,便可抢占先机,把该知道的事,一样不落地攥在手里。
那我选黑鹰堂。
邦古神色微滞,略显踌躇:这……三支之中,黑鹰堂架构最繁、关系最杂,派系交错,水也最深。
张世安摇头一笑:无妨。既已择定,便不打算回头。况且我刚破筑基,根基未稳,贸然扎进别的堂口,反倒容易惹人起疑。
邦古见他态度坚定,只得点头:好,既然你心意已决,我这就带你去面见皇后娘娘。
嗯!
两人步出酒店,登上一辆乌木雕花马车,直奔皇城深处。
一路上,张世安的目光如鹰隼掠过街巷——朱檐碧瓦的宫苑、飞阁流丹的商肆、青砖灰墙的坊市,甚至偶有几处塌了半边屋檐的老宅,也都收拾得齐整干净。整座城池气韵沉厚,动静相宜,远比他预想中更富筋骨、更有生气。
这就是皇城啊……张世安默默想着。
对了,张世安,咱们皇家学院的主楼就在城心那座白玉高台之上,皇后娘娘日常起居、理事都在那里。邦古抬手一指前方飞檐翘角的楼宇,语气带着几分敬意。
多谢指点。张世安道了声谢,便随邦古穿过朱红大门,步入学院。
欢迎新生!刚跨过门坎,两名守卫便迎上前来,伸手搭脉查息,确认无异后,才侧身放行。
多谢二位。张世安含笑致意。
咦?你们是新来的?怎么从没见过?两个守卫上下打量着他,语带试探。
邦古笑着拱手:正是新生,今日来报到。
哦?原来如此!两人交换一眼,随即又问起张世安的来历、师承、籍贯,句句不离要害。他们一个曾伴皇子巡边三年,一个常年随侍皇后左右,经手的皆是密档要务,眼力自然毒辣。
而这两位,本就是皇后亲信,早与邦古熟稔,查验他资质后,便不再多问,直接放行。
张世安也没抗拒——在他感知里,二人不过筑基初期,气息平稳却无锋芒,连让他提防的资格都没有。
邦古领着他穿廊过院,细细介绍各处;两名守卫则转身去安排住处。
次日清晨,张世安攀上学院后山,远远望见峰顶矗立一座巍峨石台,台上巨岩如墨,镌着三个遒劲大字——青云阁。
瞧,那就是咱们学院的根基所在!邦古指着那方巨石,朗声说道。
青云阁?张世安仰头凝望,低声自语:这名字,有何讲究?
你连这个都不晓?邦古一脸诧异。
略知一二,但不甚明了。张世安坦然答道。
哦?知道些就好,其余我就不赘言了。你先安心住下吧——等修为扎实了,才有资格正式调入黑鹰堂。邦古拍拍他肩膀。
张世安点头:成,我先落脚,静待时机。
好,那我先告辞。明日一早,我再来寻你。你住青云阁二层东首第三间,我叫王文博。邦古转身欲走。
我叫张世安。张世安笑着补了一句:王兄,久仰了。
……
翌日拂晓,邦古准时登门。这一回,他是来切磋功法的——自己资质平平,又无人引路,如今能得一位新晋筑基者指点,实属难得机缘。
两人落座青云阁二楼静室,各自盘膝,推心置腹地聊开。张世安虽刚入筑基,可内息绵长、招式凝练,举手投足间已有宗师气象,绝非寻常同阶可比。
邦古屏息聆听,不敢遗漏一字,将对方所授尽数记牢。越聊越觉此人深不可测,心底敬意愈发真切。
果真是天纵之才!咱们皇家学院建院百年,还是头回遇上你这样的苗子。张世安,有没有兴趣,破格收为外门弟子?邦古眼中闪着光,笑意盈盈。
张世安微微一怔,没料到对方竟主动抛出橄榄枝。
我?真能行?他语气里透着一丝按捺不住的欣喜。
我懂了,一定加紧苦修,早日跨进外门弟子的门槛。张世安轻轻颔首,眼神沉静而笃定。
邦古见状,嘴角微扬,露出一丝赞许,又细细问了几句他的功法进展和日常吐纳,这才转身离去。
邦古一走,张世安立刻盘膝入定,心神沉敛。他虽已站在筑基巅峰,可金丹之境仍如隔山望月,遥不可及。
但他的进境,确实惊人——筋骨似铁,神魂如炬,内外兼修之下,灵力奔涌如江河决堤。不过数日光景,金丹初成,丹光隐现,虽未至大圆满,却已隐隐透出锋芒。
翌日破晓,天光刚染上檐角,邦古便已立在院中。
张世安睁开眼,抬眸一笑:“邦古师兄,这么早就来了?”
“呵,走吧!”邦古朗声应道,“早备好了,带你四处转转。”
张世安点点头,心头略带新奇,倒不紧张,只觉像初入一座陌生城池,处处新鲜。
皇家学院外围,莽莽苍苍全是密林,古木参天,枝干虬结,抬头望去,浓荫蔽日,林海无边。
林间偶有妖兽出没,却尽是些低阶货色——灰鬃野猪、裂爪狐、毒瘴蛇之类,连炼气三层的弟子都能随手镇压。因此学院虽临险地,反倒成了最稳妥的修炼场,只需不擅闯深处,便万无一失。
“张世安,这儿是学院边缘,多是些不成气候的小兽,不必挂心。”邦古随口道。
“嗯。”他应了一声,神色淡然。在他眼里,这学院不过是一方寻常天地,既无压迫,也无威压,更谈不上惧怕。
两人穿林而过,随后折向皇宫方向缓步而行。
“你老家在哪儿?家中可还有人?”邦古边走边问。
“我嘛……是个散修。”张世安答得干脆。
“散修?”邦古挑眉,“既入仙途,怎还自称散修?莫非不愿走正统修行路?”
张世安笑了笑:“不敢奢望登峰造极,只盼寻个清静角落,安安稳稳过日子罢了。”
“天赋摆在那儿,可惜啊。”邦古轻叹,“真想踏足绝巅,光靠一股狠劲远远不够——没有灵药淬体、没有功法滋养、没有师长点拨,再好的苗子,也难破土成材。”
张世安默然片刻。这话扎心却实在——若非吞炼妖核、引动魔神血脉,他连筑基中期都未必能摸到边。
“不过,你根骨扎实,若辅以灵液培元、丹丸固本,筑基初期指日可待。”邦古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你也留不了太久。这儿灵气稀薄,对你而言,如同清水喂蛟龙,终究难养真势。”
张世安轻轻点头,未再多言。
他在皇家学院里也算认得几个人,邦古便是其一。但邦古只是外门弟子,修为卡在练气八层,尚未破关。
进了学院内圈,邦古领着他穿过青石拱门。
张世安抬眼望去:老者三两围坐树荫下品茗论道;年轻弟子或站桩吐纳,或挥剑生风;另有一群少女列阵练气,衣袂翻飞,却与他素昧平生,彼此只作擦肩而过。
越往里走,空气越澄澈,灵气如雾般浮游流转,比外面浓郁数倍,吸一口,肺腑都为之一清。
“邦古师兄,冒昧请教一事。”张世安忽而开口,“你是内门弟子,可有法子助同门速提修为?”
邦古略一沉吟:“你说的……可是叶轩?”
“正是!”张世安目光一亮,“你见过他?”
邦古摇头:“未曾谋面。”
“哦,那也不奇怪。”张世安笑着摇头。
“听你语气,对这叶轩,倒是格外上心呐。”邦古打趣一笑。
“师兄别误会。”张世安耳根微热。
邦古却不以为意:“我们学院确有一门秘传功法,唤作《聚元功》,专为拔擢良才所设。可它门槛极高——灵石堆山、悟性超群,缺一不可。”
“竟要这般耗费?”张世安微怔。
“自然。”邦古含笑点头,“但好处也实在——此功专挑璞玉雕琢,而你,就是那块未开光的料。等你进了内门,机会,只会越来越多。”
张世安心头一热,原只想试探一二,谁知竟撞上机缘——这哪是问路,分明是推开了宝库大门!
邦古接着道:“不过,《聚元功》讲究循序渐进,资质、心性、资源,样样都要经得起考校,才准入门。”
“原来如此。”张世安点头,心里已然明白:此功不是谁都能沾边的。
“师兄,这《聚元功》……究竟分几等?”他忍不住追问。
“两种路子。”邦古答得利落,“一为常法,一为上乘。”
“上乘的……是哪一种?”
“按五行分阶:金、木、水、火、土,各对应一脉本源。不同属性,运转法门、凝气路径、甚至观想图谱,全都截然不同。”
金、木、水、火、土,五行本源?
对!邦古颔首,语调沉稳:“每个大境界,又细作初、中、后三重门槛!”
“中期”是筑基巅峰,“后期”跃为金丹中期,再往上,便是化神初境。
“那最高一层呢?”张世安追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