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以沅对老城区的印象不深。
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他的父亲从一些渠道提前得知了本市的未来建设规划,大手一挥在新城区的中心地段买了好几套房,一装修好便举家搬迁。
事实检验了这一决策的远见性,不到三年,新城区便迅速发展起来。
又因他那时已经进了游泳队,每日训练繁重。
为了方便些,家里很快给他办了转学,自那之后便很少再来老城区。
以至于他现在奉命来老城区接外甥,意外又不意外地迷了路,转来转去到了一个看上去很老旧的公园门口。
公园里就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因而那个占据了滑滑梯前方的空地,低着头蹦来蹦去的江早葵就显得十分突出。
迷路时恰好碰见认识的人算卢以沅今日走运。
他当即放弃继续靠手机导航自己摸索,径直朝着江早葵的方向走去。
只是没想到,他步子迈得太大,江早葵又低着脑袋,竟然直接一头撞了上来。
看着江早葵一脸惊慌地往后退,卢以沅眉梢轻挑,“撞到人不道歉吗?”
江早葵眼睛瞪大,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鼻尖很轻地皱了一下,但还是乖乖跟他道歉:“对……”
没等人说完,卢以沅就抬手抚上江早葵的头,让对方的道歉没能继续说下去。
他胡乱揉了两下,发现果然是很柔软的触感,眼底因此闪过一点不太明显的笑意。
“撞痛了吗?”
卢以沅问,一下合理化了自己的行为。
江早葵摇了摇头,嘴巴里嘟哝了一句什么,但声音太小,卢以沅没能听清。
他看江早葵也没有再说一遍的意思。
嗯……好像是说“软”
?
波波原本是在发呆,回过神来就发现好友身边多了个不认识的男人。
他拽了拽小象水壶的带子,朝江早葵大步走过来,戳戳手臂,好奇地问:“瓜子,这、是谁呀?”
卢以沅分明听见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接话,不动声色地淡淡看着江早葵,似乎在等他来介绍。
顶着这么两道视线,江早葵很难不感到压力,不知所措地摸了摸鼻子,小声说:“我的邻居。”
于是波波将卢以沅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遍,又看了看江早葵,不太流利地发表看法:“难怪,看、起来,有点眼熟。”
江早葵疑惑地偏了下头,卢以沅才搬到他家隔壁没多长时间,他自己都没见过很多面,波波怎么会眼熟?
需要说明一下,像他和波波这类人,他们的记忆跟正常人多少有些不太一样。
他们脑海里的信息很难形成完整的整体,多数如同许多块杂乱的拼图般散落着。
通常,记住一件事会将这件事的时间、地点、人物都一并记住,但他们做不到,只能混乱地记住几个信息,甚至多半还有可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细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