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以沅有轻微的洁癖,烹饪难免会弄得一身油烟味,所以比起烹饪更喜欢烘培,但看江早葵吃甜品和吃饭是两种不同的感受。
江早葵吃甜品是小口小口地吃,细嚼慢咽,吃得斯文而享受,一小块都要仔细品味很久;吃饭则是大口大口地吃,狼吞虎咽,吃得飞快而满足,将满桌的饭菜都风卷残云地扫荡。
一顿饭下来,卢以沅频频朝江早葵侧目,看他被食物填到鼓起的双腮,听他时不时发出的满足感叹。
不知不觉间,他自己也吃得比平时多了些,有点明白为什么现在有那么多人喜欢看吃播了。
手肘不慎碰掉了放在边上的勺子,江早葵哎呀一声,弯腰去捡。
勺子掉的位置有点刁钻,江早葵弓着腰扒拉了好一会儿,才将勺子捡回来,重新坐回椅子上。
余光瞥见护住桌角的手掌,江早葵微微愣住,偏头看向手掌的主人卢以沅。
对方正在跟他母亲谈话,眉眼沉静,神情放松,看不出半点在一心二用的样子。
真厉害,他就完全做不到,脑子永远只能想一件事。
似乎察觉到江早葵的视线,卢以沅转过脸来,见他呆呆地拿着勺子,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伸手将他手里脏了的勺子拿走,拿自己还没用过的干净勺子跟他交换,“用我的吧。”
江早葵点头说好,坦然接受了这一安排。
坐在他们对面的许蕙兰托腮看着两人,有种看大朋友在带小朋友的既视感,很有意思。
放在手边的手机忽地响起来,是工作电话,出了点状况,她得回去一趟。
许蕙兰无法,匆匆起身告别。
临走前,她夸赞了卢以沅的厨艺并添加了他的联系方式,方便以后有什么事能及时联系。
换好鞋快要出门,她又有点舍不得,转过头想再跟江早葵多说几句话,却见江早葵戴着手套抓了个排骨在啃,啃得津津有味,十分投入,显然无暇顾及。
她心底涌出些怅然若失,随即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只要早早健康、快乐,一切都没什么大不了。
江早葵倒不知道他母亲想了些什么,只知道自己现在情况万分紧急。
由于啃排骨时不慎咬到了一块姜,嘴巴里现在辣辣的很难受,他吐着舌头向一旁的卢以沅求助:“水……好辣。”
卢以沅神情一顿,很快倒了杯水递过来。
江早葵看手上油腻腻的便没用手去接,撅着嘴巴凑过去,叼住杯子边缘,冲卢以沅眨眨眼睛,让人喂他喝。
瞧着江早葵的动作,卢以沅眸光微暗,唇角抿紧,面上很配合地缓缓抬起手使杯子角度倾斜,让水流进那张覆在杯口的亮红嘴巴里。
江早葵咕咚咕咚喝了几口,解了辣,身体下意识往后撤开。
卢以沅没准备,即使已经尽快抬起手,还是有不少水浇到了江早葵的裤子上,正好在大腿根的位置。
浅色的睡裤被洇湿了大片,卢以沅只看了一瞬便很快移开目光,抽了两张纸巾盖住那个部位,随即克制地收回手,“自己擦。”
江早葵反应迟钝,好半天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将两只沾满油的手举在半空让对方看,“手好油,帮帮我吧。”
卢以沅不看他,提出另一个建议,“那去换一条。”
江早葵不想采纳这个建议,鼓着眼睛瞪向卢以沅,觉得对方紧绷而淡漠的侧脸透着股冷酷无情的意味,这个人怎么这样!
一点小忙都不肯帮他的!
“卢以沅。”
江早葵叫他,字正腔圆地一遍接一遍,“卢以沅、卢以沅。”
此举充分展现出他偷偷练习过很多遍的完美成果,以及达成吵得人不得不转头过来叫停的出色成就。
“念经呢。”
卢以沅语气冷淡,听起来有些许嘲弄,动作上却妥协地低头,修长的手指按住纸巾,轻轻往下压了压,让纸巾将裤子上的水吸走。
下一刻,餐厅内响起了一声小猫受惊似的轻叫。
也不知是卢以沅压得太用力,还是江早葵过于大惊小怪。
卢以沅闭了闭眼,喉结沉沉滚动,心绪罕见地有些乱,片刻后暗含警告地看向江早葵,“别乱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