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许蕙兰是打算中午带江早葵出去店里吃的,但江早葵听后想也没想便拒绝了她,态度很是干脆,“我不想出门。”
许蕙兰厨艺不佳,只好退而求其次:“那点外卖吧,就是可惜我想带你去吃的那家店不能外送。”
江早葵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朝一旁还没走的卢以沅凑近,扯了扯他的衣摆,小声说:“土豆烧排骨。”
那是他昨天跟卢以沅点的菜。
被这么眼巴巴地看着,换作是谁都不忍心让人失望。
卢以沅从善如流地起身,“阿姨,我来做午饭吧。
冰箱里的有些菜也不适合久放。”
尽管在方才与卢以沅的交谈中,许蕙兰已经了解到对方目前跟她儿子是吃饭搭子的关系,但出于客气,还是下意识婉拒:“那多不好意思,哪有让客人做饭的道理?”
江早葵听不出母亲的客套,只觉得到嘴的土豆烧排骨飞走了,急急忙忙跑过去,拉起她的手晃起来,“妈妈,我们可以,帮忙呀。”
帮忙一起做饭,就不能算是麻烦了吧?
从小到大,在家里只要江早葵想,一切都会按照他期望的轨迹去运行。
这次也不例外。
卢以沅背对着他们,在厨房里处理肉类,身上系着上回直到最后也忘记带回去的小熊围裙;江早葵跟许蕙兰坐在一块儿择菜,努力从一眼看上去绿油油的新鲜蔬菜里找出蔫巴枯黄的部分,将它们收拾到完美状态。
这是江早葵最擅长的家务之一,有着帮父亲一起备菜的丰富经验。
想到父亲,江早葵择菜的动作慢下来,扭脸看了一眼母亲,告诉她:“妈妈,我昨天,遇见林……叔叔了。”
许蕙兰择菜的动作一僵,胸前沉沉起伏了几下,而后很慢很慢地转过头,“别叫他叔叔。”
她的声音里透着股许久不见的尖刻。
江早葵噢了一声,将头低下去。
“他跟你说什么了?”
许蕙兰越想越不舒服,指甲紧紧掐在菜叶上,渗出的汁水淌满指尖,“不管他说了什么,你都不要听。”
道歉,或是别的什么,都不要听。
江早葵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摇摇头,“没说什么。”
许蕙兰深吸一口气,将手里择好的菜扔回篮子里起身,皱着眉从衣兜里摸出一盒蓝色的烟,哑声说:“妈妈出去一下。”
江早葵认出那是他的烟,昨晚被他放在了工作台上,估计是拉窗帘的时候被许蕙兰顺走的。
他撇撇嘴,“怎么,拿我的?”
许蕙兰好笑道:“早早,一盒烟你也要跟妈妈计较?本来你留着也是好玩。
好啦,等下还你。”
想到什么,许蕙兰的笑意又敛了起来,“早早,以后这种事情,你要第一时间告诉妈妈。
这跟别的事情不一样,知道吗?”
江早葵仰头看着许蕙兰,透过母亲抿起的嘴角、紧皱的眉头闻到潮湿苦味,从而读懂母亲的伤痛。
受职业影响,母亲平日里也始终保持着严谨和冷静,唯独在父亲的事上完全变了个人。
或许自始自终,母亲和他一样,都没能坦然接受父亲的离世。
江早葵的名字是母亲取的。
许蕙兰年轻时酷爱金庸的武侠小说,怀着期望她的孩子也能拥有深厚武力、成为大侠的美好希冀,给早晨诞生的孩子取名早葵。
早晨的早,葵花宝典的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