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破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了最后的声音。
然后，他彻底消失了。
S级第1位的英雄，传说中的人物，英雄协会最强的男人——在神明的“一个眼神”面前，连三秒钟都没有撑过去。
从爆破发动攻击到他死亡，总共不到两分钟。
这两分钟里，他打出了自己最强的三个大招，全部命中，全部无效。
而神明只做了一件事——“看了他一眼”。
一眼，爆破就死了。
地面上。
龙卷刚刚从地上爬起来，双腿还在打颤，超能力正在缓慢恢复。她抬头看向天空，正好看到了爆破消失的那一幕。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致。
“爆……爆破……”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连她自己都听不见。她的嘴唇在剧烈颤抖，眼眶在一瞬间就红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那个男人。
那个她找了十几年的男人。
那个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出现、用空间能力把她从实验室里救出来的男人。
那个她拼了命地追赶、拼了命地超越、拼了命地想要再见一面的男人。
就在她的眼前，死了。
不是被打败，不是被重伤，而是被“看了一眼”就死了。
龙卷的大脑在这一刻变得一片空白。
什么恐惧，什么压迫，什么无法抗拒——全部都被一种更加炽烈、更加狂暴、更加无法抑制的情绪取代了。
愤怒。
足以焚毁一切的愤怒。
“你——竟敢——！”
龙卷仰天长啸，声音尖锐得像是要把天空撕裂。她身上的超能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不是那种理智的、可控的、精准的爆发，而是一种疯狂的、失控的、不计后果的爆发。
绿色的光芒从她身上喷涌而出，照亮了整片废墟。她的长发在气流中狂乱飞舞，她的眼睛变成了刺眼的绿色，她的皮肤下面流动着某种诡异的荧光。
她的超能力突破了极限。
不，不是突破——是超越了极限。
在这一刻，龙卷的力量超越了S级第2位的范畴，达到了一个她从未触及过的领域。不是因为修行，不是因为顿悟，而是因为愤怒——那种失去了最重要的人的、撕心裂肺的、恨不得与世界同归于尽的愤怒。
“给我——滚下来！”
龙卷双手猛地向上一抬。
大地开始震动。
不是那种轻微的、如同地震般的震动，而是整片大地都在被某种力量连根拔起。地面裂开了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裂缝，从裂缝中涌出的不是岩浆，而是某种绿色的能量。
怪人协会的废墟——那个曾经深埋在地下数千米处的巨大建筑群——被龙卷的超能力整个挖了出来。
是的，“整个”。
不是一块一块地挖，而是连带着周围的泥土、岩石、地下水，一起从地底拔了出来。
那个建筑群的规模堪比一座小型城市，总面积超过数十平方公里，重量更是无法估量。可在龙卷的超能力面前，它就像是一块积木一样被轻易地举了起来。
“去死！！！”
龙卷尖叫着，将整个怪人协会的废墟朝着天空中的神明狠狠投掷了过去。
数十平方公里的混凝土、钢筋、泥土、岩石，在超能力的驱动下化作了一颗巨大的“炮弹”，以超过音速的速度朝神明的躯干砸去。
这一击的力量，足以将一座山脉夷为平地。
可结果呢？
怪人协会的废墟还没有碰到神明，甚至还没有靠近到神明身体的一公里范围内，就开始瓦解了。
不是被什么力量击碎的，而是自动瓦解的。
就像是神明身体周围存在着一个无形的“领域”，任何物质进入这个领域都会失去存在的根基，从原子层面开始崩解。怪人协会的废墟在进入领域的瞬间，就从一块完整的“炮弹”变成了一片粉末，然后粉末变成了分子，分子变成了原子，原子变成了……什么都没有。
连灰尘都没剩下。
龙卷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全力一击化为虚无。
她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超能力的过度使用。刚才那一击消耗了她几乎全部的力量，她现在连站都快站不稳了，双腿在疯狂地打颤，眼前一阵阵发黑。
可她还在咬牙坚持。
“还有……还有……”
她举起颤抖的双手，试图再次凝聚超能力。可她的精神已经到了极限，大脑像是被人用针扎一样刺痛，鼻腔里流出了鲜血，耳朵里嗡嗡作响。
龙卷快要撑不住了。
可她的眼神依然倔强，依然不肯放弃。
她要为爆破报仇。
就算打不过，就算会死，她也要让那个所谓的神明付出代价。
“龙卷！够了！”
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龙卷没有回头，她已经听不出那个声音是谁的了。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神明身上，集中在那个杀死了爆破的凶手身上。
“我说够了！”
一只手按在了龙卷的肩膀上。
那只手的力道不大，可龙卷的超能力在触碰到那只手的瞬间，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中和”了一样，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龙卷的身体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上。
她猛地转头，看到了那张让她恨得牙痒痒的脸。
章海。
那个从一开始就站在旁边看戏的家伙，那个明明有着恐怖实力却不出手的家伙，那个眼睁睁看着爆破去送死却无动于衷的家伙。
“你……你为什么……”
龙卷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分不清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虚弱。
“为什么不早点出手？！你明明可以救他的！你明明——！”
章海看着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还是那副无聊的样子，就像是在看一只蚂蚁在搬食物。
“让开。”
他淡淡地说了一个词，然后轻轻一推，将龙卷推到了一边。
龙卷踉跄了几步，撞在了一块废墟上，勉强稳住身形。她想要再说什么，可章海已经不再看她了。
章海抬起头，看向天空中的神明。
那个庞大的、发光的、占据了整个天空的存在。
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敬畏，没有愤怒，甚至连战意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