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只是——不耐烦。
“你们这些小鬼，还是比较碍事的。”
章海嘟囔了一句，双手从裤兜里抽了出来。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然后扭了扭手腕，转了转脚踝，像是在做运动前的热身。
地面上，所有还活着的人都在看着他。
埼玉站在远处的一块水泥板上，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袋薯片。他看着章海，面无表情地嚼着，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寂静的废墟中格外清晰。
邦古拄着拐杖，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光芒。他活了八十年，见过无数强者，可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在面对那样的存在时还能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童帝瘫坐在地上，机械臂已经彻底报废了，只能用肉眼看着这一切。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分析章海的实力，可每一次计算都得到同一个结果：无法评估。
僵尸男靠在墙上，烟已经抽完了。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然后看着章海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
他说。
龙卷靠在废墟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看着章海的背影，眼神复杂——有恨，有怨，有不甘，但也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期待。
人造太阳
章海动了。
不是“冲过去”那种动，而是简简单单地——脚下一蹬，整个人就飞了起来。
他没有用任何华丽的姿势，没有喊任何中二的口号，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他就那么直直地朝着天空飞去，速度不快不慢，像是一颗被抛出去的石头。
可在他飞过的轨迹上，空气在燃烧。
不是因为速度，而是因为他身上开始散发出热量。
那种热量不是从他身体表面散发出来的，而是从他体内深处、从每一个细胞、从每一根纤维中释放出来的。那是太阳的力量——不是模仿，不是复制，而是真正的、纯粹的、源自恒星核心的核聚变能量。
章海的身体开始发光。
最开始是微微的红光，像是烧红的铁块。然后红色变成了橙色，橙色变成了黄色，黄色变成了白色，白色变成了——刺目的、不可直视的、如同太阳表面一般的炽白光芒。
当他飞到与神明膝盖齐平的高度时，他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是一个太阳。
一个微型的、浓缩的、温度高达数亿度的人造太阳。
地面上，所有人的眼睛都在一瞬间失明了。不是被强光刺瞎，而是视网膜在一瞬间被过载的信息烧毁了。童帝的机械眼直接冒烟，驱动骑士的摄像头爆裂，就连邦古都不得不闭上眼睛，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只有埼玉还睁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天空中那个光点。
他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个太阳，眼神平淡得像是在看一颗灯泡。
“好亮。”他说。
然后继续吃薯片。
天空中，章海举起了右手。
他的右手已经完全变成了光——不是发光，而是“变成”了光。他的皮肤、肌肉、骨骼，全部在那一瞬间转化为了纯粹的能量形态，凝聚在他的拳头上。
然后他开始凝聚。
核裂变。
不是普通的核裂变，而是他自创的、将核裂变的效率提升到极限的“超级核裂变”。普通的核裂变只能将物质质量的0.1%转化为能量，而他的超级核裂变能将这个比例提升到99.9%以上。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拳头上的那个小球，虽然只有乒乓球大小，却蕴含着相当于数十亿吨tNt当量的能量。
数十亿。
这还是他随手捏的。
“人造太阳体。”
章海淡淡地念出了这个招式名，语气平淡得像是点了一份外卖。
他将那颗光球朝神明的胸口推了过去。
光球飞行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很慢——慢到肉眼都能清晰地看到它的轨迹。可就是这样一颗慢吞吞的光球，在飞过的路径上，连空间都在融化。
是的，融化。
不是扭曲，不是撕裂，而是像蜡烛一样被高温熔化。空间本身在这个光球面前失去了刚性，变成了一种粘稠的、流动的液体，在光球周围形成了一圈圈诡异的涟漪。
光球撞上了神明的胸口。
轰！！！
这一次，爆炸终于有了声音。
不是普通的声音，而是一种超越了听觉范畴的、直接作用于灵魂的“轰鸣”。那声音不是从耳朵传入的，而是从每一个毛孔、每一个细胞、每一条神经同时涌入的，如同宇宙大爆炸的回响。
光球在神明的胸口炸开，化作一团直径数公里的火球。火球的温度高达数千万度，将周围的一切都蒸发殆尽——包括空气、包括尘埃、包括光线本身。
地面上，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那股热浪。
不是那种夏天晒太阳的热，而是那种连骨头都要被烤化的、连血液都要被煮沸的、仿佛置身于太阳表面的热。
童帝的头发开始卷曲，邦古的胡子冒出了青烟，僵尸男的衣服开始自燃。龙卷勉强撑起一道念动力屏障，才没有被热浪烤成人干。
可当火球消散后，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神明还在。
那个巨大的、发光的、如同地球般庞大的存在，依然站在那里。它的胸口被光球击中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凹陷，凹陷的边缘有些发黑，看起来像是被轻微灼伤了一样。
但也仅此而已。
那层荧光微微闪烁了一下，然后凹陷就恢复了原状，黑色的灼痕也消失了。就像是一个人被蚊子叮了一下，起了个小红包，然后几秒钟就消了。
神明甚至没有动。
它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依然没有低头看章海一眼。
但章海能感觉到，它在看自己。
那种“看”的方式和刚才看爆破时一样——没有眼睛，没有目光，没有视线，但就是有那种“被注视着”的感觉。
而且这次，神明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东西。
嘲讽。
是的，嘲讽。
就像是一个成年人在看一个三岁小孩挥舞着玩具锤子砸自己的膝盖，然后说“好厉害好厉害”时的那种敷衍的、带着一丝戏谑的嘲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