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德坊,谢府。
元娘跟崔蕴玉成亲的吉日定在八月初八,距离如今也不过一月。
崔家一早托官媒人送来七夕节礼。
谢敏摇着团扇,坐在窗边晒太阳。
院里摆着崔家送来之物,小丫鬟们叽叽喳喳讨论。
“小娘子!
这个磨喝乐好精巧呵!
说是崔家郎君亲自去潘楼挑的呢!”
说着“噔噔噔”
跑来,拿到窗前给谢敏瞧。
谢敏淡淡看了一眼,“嗯。”
小丫鬟见她没甚麽兴致,讪讪退下,好生收起来了。
另一个小丫头笑道,“我听前头说呢,崔家郎君也来咱们府上了,别的不说,咱们未来姑爷长得真好,跟三郎君站一块儿也不逊色呢!”
“不光长得好,学问也好呢!
如今就已是八品大理评事,再熬些资历,又有崔相公和咱们家相公提拔,不愁以后升不了,多少人羡慕咱们家小娘子呢!”
谢敏笑着啐道,“长舌的小丫头,只管浑说,早晚教妈妈听见罚你。”
小丫头唬得忙闭了嘴。
小娘子的奶妈是这院里的管事妈妈,平日里不许他们说长道短,教她听见,少不得罚。
谢敏摇摇头,手里摇着团扇,瞧湖边那两只起舞的鹤,谢昀拿着把弹弓从假山后窜出来,追着只野雉,惊得园子里鸡飞狗跳,小於菟也跟着他疯跑。
大太阳底下,小孩儿脸晒得通红,也不嫌热。
她失笑,打发个小丫头,“去,将四郎请来。”
小丫头答应着去了,没过一会子,谢昀眉飞色舞跑来。
谢敏教人给他擦汗,他手舞足蹈,说方才在园子里如何威武,丫鬟都拉不住他。
好容易擦了汗,谢敏教他坐下喝茶。
谢昀摆手,嫌弃道,“我只喝黄家的冰雪乳茶,这个喝不下去。”
谢敏笑他,“没有那个你便不渴了?连水也不喝了?”
谢昀确实渴了,他端起茶不情不愿喝了,“一会子我便上太学南街。”
“大姐儿!”
他猛地凑到谢敏面前。
偌大一张脸,还带着婴儿肥,眼睛紫葡萄似的水汪汪,谢敏离他远些,靠着机扩椅躺下去,“作甚?”
谢昀跑到她旁边蹲下,小声道,“我方才从爹院里出来,孙家表哥也来问安呢。”
谢敏摇扇子的手一顿,掐着谢昀婴儿肥的腮帮子拧了一圈儿,啐道,“作甚跑来与我说?”
她看了眼院里丫鬟,伸手,“拿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