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榆一回头的功夫,眼前不见了樱姐儿身影,他忙在人群里找,偏逢一班子演杂剧的敲锣打鼓要开场,人群欢呼拥挤。
原来是近来风靡京都的一出《卖花黄莺儿》,人愈来愈多,待他站定,眼前已经不知是哪个看棚。
他出了一头汗,想起樱姐儿说的象棚,立即往那里去。
人群挤挤攘攘,间或有挤掉鞋的,有踩到裙儿的,两三句便吵嚷起来。
前面有个胖娘子叉腰大骂一个汉子,众人围观,将路堵得水泄不通。
他心急如焚,只得往人少的看棚里去,以寻他路。
刚掀帘,一个小娘子迎头撞上,后头三个官家人,正追赶来。
小娘子一把抓住他,“郎君救我!”
杜榆却立即退后一步,看向她苍白的脸、她身上绢服的流光,又看见那几个人,——头戴软脚幞头,赭色窄袖褶衣、革带、青行缠。
这是侍卫步军司禁军装扮。
他忙作揖,“冲撞了小娘子,抱歉。”
那几人已经冲上来,态度强硬,却是恭恭敬敬“请”
小娘子回去。
杜榆低着头,弯腰作揖,不曾多看。
赵昭儿狠狠抹了把脸,一把挥开护卫,走到杜榆跟前,打量着他脸上劣质面具,“方才若不是你挡了路,我已跑掉了。”
杜榆抿唇,神色紧张,“抱歉。”
“将面具摘下来,我要瞧瞧。”
杜榆一顿,“某面容丑陋,恐惊了小娘子。”
“你去,将他面具摘了。”
杜榆低头,脖颈僵硬,任由人揭去面具。
“抬起头来。”
杜榆心里隐隐猜到她身份,不敢违拗,只得垂眸,将头抬起。
“原来这是相貌丑陋呵?你好大胆子!
竟敢骗我!”
杜榆心里急着去找黄樱,偏被这小娘子缠上,又要看杂剧,又要听说浑话,一连辗转好几个看棚,皆脱不得身。
另一边,黄樱见是谢晦,吃了一惊,但她忙着找人,左右没瞧见他身边侍从,便笑道,“郎君也跟人走散了么?”
她自个儿怀里抱着荷叶儿和双头莲,见谢晦手里竟也是一样的,不由暗想,这可真是烂大街了呀!
谢晦注意她视线,捏紧了双头莲,笑,“嗯,跟元娘一同来,走散了,已打发人接元娘回家,不曾想碰见小娘子。”
黄樱见他还拿一个精巧的匣子,那匣子她也见过的,大多是卖那价贵的磨喝乐的。
“对了!”
她想到甚,忙弯腰提起自个儿的挎包,从里头拿出一个蝴蝶酥并一个司康,递给谢晦,笑道,“上回大雨还未谢过郎君的帕子,这是不卖的,郎君尝尝!”
谢晦视线在她眉眼轻轻掠过,“多谢。”
他接过油纸包,鼻端传来一阵黄油香气,打开来,一怔。
黄油瞧见了,跺脚,“哎呀”
一声,忙道,“这个不好,碎了,原本是很好看的。”
她又弯腰到挎包里掏,一顿摸索,却是空空荡荡。
她分明记得装了几个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