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某处山林之中,一处隐秘的山洞内。
天泽盘膝而坐,面色苍白如纸。他身上的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但那股残留的刀罡仍在隐隐作痛,不断侵蚀着他的经脉。
焰灵姬端着一碗药走进来,见他这副模样,心中一阵心疼。
“主人,喝药吧。”
天泽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入喉,他的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
焰灵姬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
“主人,您的伤势,又有恶化的迹象。若是不能及时治好,恐怕会实力大损,甚至留下隐疾。”
天泽没有说话。
焰灵姬咬了咬唇,鼓起勇气道:“主人,不如……我们去秦国找陈墨吧?”
她本以为天泽会大怒,会严词拒绝。毕竟陈墨曾两次阻止他杀人,还曾将他作为人质交换,对天泽来说,那是莫大的屈辱。
可天泽只是沉默片刻,缓缓道:“去秦国看看也好。”
焰灵姬愣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天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主人……答应了?
天泽抬起头,望向洞外的天空,目光深邃。
“白亦非死了,姬无夜也死了。我们的仇,已经报了。留在韩国,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他顿了顿,又道:“那陈墨的实力,确实深不可测。若能治好我的伤……去秦国看看,也无妨。”
焰灵姬大喜过望,连忙道:“我这就去收拾行李!”
她转身跑出山洞,脸上满是笑容。
天泽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焰灵姬对那陈墨的心思,他岂会看不出来?只是他眼下重伤在身,也只能先设法自保了。
洞外,焰灵姬一边收拾行李,一边望向西方。
“陈墨……我们又要见面了。”
她轻声呢喃,眼中满是期待。
接下来的几日,陈墨每日都会抽空前往甘泉宫。
表面上,他是去指点太后修炼养生功。每日清晨,他准时出现在甘泉宫中,亲自示范功法要领,纠正太后的动作,引导她体会真气在体内流转的感觉。
太后赵姬对陈墨十分信任。这不仅因为他是秦王的心腹,更因为那套养生功确实有效。短短几日,她便觉得浑身舒畅,睡眠安稳,气色也好了许多。揽镜自照,仿佛真的年轻了几岁。
每次功法修炼完毕,陈墨都会陪太后说一会儿话。一方面增进赵姬与嬴政之间的母子关系,一方面明里暗里离间赵姬与吕不韦。
“太后可还记得,当年在邯郸的日子?”这一日,陈墨轻声问道。
赵姬微微一怔,眼神变得悠远。
“怎会不记得。那时政儿还小,我们母子二人,寄人篱下,日日提心吊胆。”
陈墨点点头,道:“那时太后与先王、大王相依为命,虽苦却暖。可太后想过没有,为何会落到那般境地?”
赵姬目光一闪,没有说话。
陈墨继续道:“当年吕不韦将太后献给先王,是为了攀附权贵,为自己铺路。后来抛下太后和大王在邯郸,独自离去,也是为了保全自己。后来将太后与大王接回咸阳,也不过是巩固地位。太后和大王在他眼中,不过是棋子罢了。”
赵姬的脸色微微变了。
陈墨的声音更加轻柔,仿佛带着某种魔力,一字一句都深深的刻在了赵姬的心里。
“如今吕不韦把持朝政,大权在握。表面上,他支持大王亲政,因为他知道,大王亲政是迟早的事。实际上,他却从未想过放弃手中的权力,一直想继续掌控朝政,把大王当作傀儡。太后您,也是他笼络的对象。”
赵姬咬着唇,没有说话。
陈墨道:“太后想想,这些年来,吕不韦可曾真心为太后想过?他让太后垂帘听政,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太后帮他说话,帮他压制反对他的人。太后于他而言,只是一枚棋子,一个工具。”
“以吕不韦的性格,将来太后若没了用处,他还会把太后放在眼里吗?怕是随便应付几句,就不再理会了。甚至有可能随便派个人过来,打发太后。”
赵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陈墨又道:“太后可有想过,大王才是太后唯一的依靠?大王是太后的亲生儿子,血脉相连,割舍不断。大王好了,太后才能好。大王若被架空,太后又算什么?”
“这些年来,太后与大王渐行渐远,最高兴的是谁?是吕不韦。母子不和,他才能从中渔利。太后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赵姬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先生说得是。本宫……明白了。”
陈墨微微一笑,起身告辞。
这样的对话,几乎每天都会发生。
短短几日,赵姬对吕不韦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一日,吕不韦来到甘泉宫,想要见太后。可守门的宫女却告诉他,太后正在修炼,不见任何人。
吕不韦愣住了,以前这后宫他说来就来,赵姬也对他言听计从,现在竟然将他拒之门外?
吕不韦不信邪,又让人通报了几次。可得到的答复,始终如一。
“太后说了,任何人不见。”
吕不韦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意识到,事情越来越不对劲了。
回到府中,吕不韦立刻派人调查。很快便得知消息,陈墨最近每日都去甘泉宫,与太后单独相处。
吕不韦大怒:“陈墨!又是你!”
他一掌拍在案上,眼中满是怒火。
这个人,屡次破坏他的计划,如今又来挖他的墙角,连太后都被他说动了。
再这样下去,他在朝堂上的根基,也要被撼动了。
吕不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太后那边,必须重新拉拢。可太后现在对他避而不见,怎么办?
他目光闪动,忽然想起一个人。
嫪毐。
这个门客,是他精心挑选的。此人不仅容貌俊美,而且那方面天赋异禀。若能将他送入宫中,服侍太后,定能重新笼络太后的心。
吕不韦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陈墨,你以为你能赢?本相在秦国经营二十年,岂是你一个新来之人能撼动的?”
吕不韦还未曾有所行动,陈墨的一月之期已到。
这一日,咸阳城外,大校场上,人山人海。
秦王嬴政亲自到场,端坐在点将台中央。太后赵姬也来了,坐在嬴政身侧。文武百官分列两旁,目光都落在校场中央。
今日,是陈墨与秦军将领比试的日子。
一个月前,陈墨在朝堂上与群臣打赌,要训练一千人马,与秦军精锐对战。如今一个月过去,众人都在等着看结果。
有人希望陈墨赢,有人盼着他输。各种心思,不一而足。
陈墨站在场边,一身劲装,腰悬长刀,气定神闲。
他身后,那一千人马列阵而立。这些士兵,一个月前还都是普通士卒,有的甚至是从各地临时抽调来的新兵。但此刻,他们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目光炯炯,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精锐之气。
对面,秦军派出的代表是王翦。
王翦此时不过三十出头,却已是秦军中赫赫有名的将领。他出身将门,自幼习武,精通兵法,曾在多次征战中立下战功。吕不韦派他出战,就是想给陈墨一个下马威。
王翦策马上前,向秦王行礼。
“末将王翦,参见大王。”
嬴政点点头,道:“今日比试,点到为止。无论胜负,都是大秦的勇士。”
王翦应了一声,转身看向陈墨。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王翦眼中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好奇。陈墨却只是微微一笑,神色从容。
“陈先生,请。”王翦拱手道。
陈墨还礼,笑道:“王将军,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