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联络石的微光在掌心熄灭，雷纳托缓缓松开紧握的手指，指腹因用力过度留下几道青白的印子。
窗外的光穿过彩绘玻璃，在他俊秀的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纹路。方才绮栗栗那番话，扎破他最后一层犹豫。
他和四皇子康拉德，两人因阿克塞尔而结成的脆弱同盟，此刻也该粉碎了。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可朋友，也能变成最致命的敌人。”
雷纳托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他走到书房，抬手轻叩橡木桌面，贴身骑士走了进来，抚胸躬身，等待指令。
“去办三件事。”
雷纳托的声音压得极低。
“第一，取库房中封存的黑魔法禁忌物，务必用三重封印的铅盒盛装，今夜子时之前，悄无声息放入康拉德在城郊的宅邸，每一处都要藏得隐秘，却又能在搜查时轻易被发现。
第二，取几本高阶黑魔法典籍，换上《大陆通史》《王国法典诠释》《战略与阵型研究》的封皮，混进康拉德书房顶层的书架，位置要显眼，却又不会被日常翻阅察觉。
第三，以康拉德的名义，向王都暗巷的密商采买黑魔法仪式所需的材料，交易记录要留下，却不能追查到我们头上。”
骑士垂首，将指令一字不差记下，没有半分质疑。
雷纳托看着他消失在阴影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要借康拉德的手打压阿克塞尔，再用阿克塞尔这把刀，去处决康拉德。
让这两位最具竞争力的兄长，双双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
——
这边二皇子阿克塞尔的情况越来越糟了。
“殿下，您已三日未怎么合眼，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贴身侍从低声劝道，看着自家主人日渐萎靡的模样，满心担忧却无计可施。
阿克塞尔猛地抬眼，湛蓝色的眼眸中再无往日的锐利与从容，只剩下神经质的警惕：
“你听到了吗？它们还在！就在外面，就在这殿里，它们没走！”
他猛地挥剑，劈向身侧的空处，剑光划破空气，却只斩碎了一缕烛火。
侍卫们面面相觑，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奈。
他们的殿下，已然精神恍惚。
他开始变得敏感多疑，殿内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都会让他瞬间拔剑戒备。
曾经意气风发的二皇子，如今成了一只被噩梦困住的惊弓之鸟。
阿克塞尔已经两天没有公开露面了。
这种状态，很快便传到了皇帝陛下的耳中。
老皇帝高踞于冰冷的王座上，听着宫廷总管禀报阿克塞尔的近况。
深邃的眼眸中渐渐覆上一层寒霜。
“阿克塞尔……越来越令人失望了。”
老皇帝低声自语，戴着宝石戒指的手指轻叩王座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底下的侍者们心照不宣，看来陛下对二皇子的不满，已然达到了顶点。
——
——
万般无奈之下的阿克塞尔决定去圣殿，或许只有那的神圣之力能驱散他心底的梦魇，让他重获安宁。
“备车，我要前往圣殿，暂住几日，接受大主教的净化与祝祷。”
阿克塞尔沙哑着嗓子下令，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