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
一名学院的守卫飞奔而来,脸上带着惊慌和敬畏交织的复杂表情。
“霍华德院长!诸位导师!”
他单膝跪地,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王都圣殿的大人们!已经进入学院正门,正朝训练场而来!”
守卫的通报如同惊雷炸响,训练场上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王都圣殿?!”
“他们怎么突然来了?!”
“完全没有事先通知啊……”
窃窃私语如潮水般蔓延开来,学生们面面相觑,贵族子弟们脸色发白,平民学生们则眼中燃起微弱的希望之光。
霍华德院长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不是愤怒,是计划被打乱的错愕,是秘密可能曝光的恐慌,是权威被挑战的本能戒备。
他那张永远挂着温和笑意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缝,眼角的肌肉不自觉地抽动着。
戴维主任更是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袍,仿佛那能抚平内心的不安。
卡尔·墨菲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他看看霍华德,又看看周围窃窃私语的人群,似乎还没明白“王都圣殿”这四个字在此刻出现的分量。
绮栗栗的目光越过霍华德,投向训练场的入口,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加深了些许。
来了。
时间卡的刚刚好。
脚步声由远及近。
训练场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视线齐刷刷地转向入口。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抹纯净的白色。
圣殿执事的长袍,与学院里那些导师们穿的不同,这白色更加纯粹,更加挺括,边缘镶嵌的银线在晨光中流转着冷冽的光泽。
袍角上绣着的符文也更加繁复、古老。
为首之人身形修长挺拔,每一步都迈得精准而节制。
他有着波尔克家族标志性的淡紫色头发,只是颜色比狄涅娜的要深沉,如同暮色四合时的天空。
长发一丝不苟地在脑后束起,没有一缕杂乱的发丝。
他的面容俊美却透着一股疏离的冷峻,五官轮廓如同大理石雕刻般分明。
那双紫黑色的眼睛颜色极深,近乎于黑曜石,此刻正平静地扫视着训练场,目光所及之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菲尔德·波尔克。
他身后,跟着六名同样身着白色执事袍的圣殿成员,有男有女,年龄不一,但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同样凛然不可侵犯的气息。
他们的目光锐利如鹰,迅速扫过场中的每一个人,评估、审视、记录。
而在菲尔德身侧稍后半步的位置,还跟着两名身着深紫色长袍、胸前佩戴着金色天平徽章的中年人。
那是王都审判庭的书记官。
整个训练场鸦雀无声。
连呼吸声都被压到了最低。
霍华德院长深吸一口气,脸上迅速堆起职业化的、带着恰到好处惊讶与恭敬的笑容,迎上前去。
“这位就是菲尔德执事吧!真是……真是意外之喜!王都圣殿的各位大人莅临,学院有失远迎,还请见谅。不知诸位此次前来,是……”
他的话语得体,姿态放得很低,但那双眼睛深处,却闪烁着警惕的光。
菲尔德停下了脚步。
他在距离霍华德五步远的地方站定,既没有继续靠近以示亲近,也没有后退显得疏离,就那样不远不近地站着,如同标杆。
“霍华德院长。”
他的声音响起,清冷、平稳,没有任何温度。
“奉王都圣殿首席执事之命,前来圣典学院,调查一起实名举报案件。”
他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清晰,确保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清。
“实名举报?”霍华德的眼皮跳了一下,笑容有些僵硬,明知故问道:“不知是……何人举报?所为何事?”
菲尔德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绮栗栗身上。
那一刻,霍华德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卡尔的脸白了。
所有导师、学生,都顺着菲尔德的视线,看向那个站在场地中央、纤细却挺拔的身影。
绮栗栗迎着菲尔德的注视,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淑女礼,姿态优雅从容,仿佛此刻不是在一触即发的训练场,而是在某个贵族沙龙。
“菲尔德执事,日安。”
她的声音清亮,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菲尔德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紫黑色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点了点头,道:
“举报人是绮栗栗小姐。举报事项:圣典学院高层涉嫌渎职、包庇、收受贿赂,致使学院纪律废弛,公正蒙尘;部分导师与贵族学生勾结,伪造证据,诬陷平民学生,致其重伤;学院内部炼金物品违规流通,辅助作弊屡禁不止;圣殿派驻人员监管不力,未尽职责。”
他一口气说完,没有任何停顿。
霍华德的脸色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僵硬的微笑,而是一种混合了震惊、愤怒和恐慌的铁青色。
“污蔑!这是污蔑!”
他失声喊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利。
“菲尔德执事!这完全是无稽之谈!是有人心怀不满,恶意中伤!利班城的圣典学院在王室和圣殿的领导下,一直秉承公正、严谨的办学宗旨,绝无此类事情发生!我以院长之名担保!”
“担保?”
菲尔德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光。
“霍华德院长,圣殿收到的举报信中,附有部分初步证据。其中提到,学院在处理‘斯塔沃失手杀人’一案时,存在重大程序瑕疵和事实疑点。而今日,举报人又提供了新的线索——”
他的目光,转向了地上那枚已经碎裂、露出内部精密结构的皮质护腕。
“——关于有学生涉嫌在期中测评中使用违禁炼金装置作弊,而学院管理层疑似有意包庇。”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霍华德脸上。
“巧合的是,这两起事件的核心人物,都是同一位学生——卡尔·墨菲。而举报人声称,学院对此人的偏袒,并非个例,而是系统性问题的缩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