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丽佧莱跟随拉米列穿过最后一道拱门,踏入房间的瞬间,即使是她,也微微挑了挑眉。
这个房间呈圆形,直径超过三十米,挑高近十米的天花板上绘着巨大的穹顶画。
画面用金粉、宝石粉末和魔法颜料绘制,在不知从何而来的柔和光芒照射下,每一处细节都熠熠生辉。
墙壁不是普通的石材,而是用整块的“光耀石”打磨而成。
这种特殊石材巴掌大的一块就价值连城。
而这里,整个房间的墙壁、地板、甚至部分家具,都是用光耀石制成的。
房间中央是一个下沉式的会客区,铺着厚厚的银白色绒毯,绒毯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圣纹。
几张宽大舒适的座椅呈弧形摆放,座椅的框架是秘银打造,镶嵌着各色宝石,坐垫和靠背则用的是“绒绒兽”腹部最柔软的绒毛。
空气中有淡淡的馨香,那是“黎明之花”提炼的精油,有安神静心的功效,一瓶就够普通家庭生活一年。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悬浮的一盏水晶吊灯。
那不是普通的水晶,而是“光脉结晶”。
只有在极光频繁出现的地区,经过数千年地质变化才能形成的天然魔法结晶。
整盏吊灯由三百六十五块光脉结晶拼接而成,散发出的光芒明亮且柔和。
简单来说,这间待客厅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件物品,都在无声地宣告着两个字:
有钱。
非常有钱。
莫丽佧莱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过,桃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不错嘛。”
她道,语气听不出是赞叹还是嘲讽。
“比我那城堡豪华多了。看来你们肯定有能力偿还我的财产。”
拉米列仿佛没听出她话中的刺,温和地笑道:“这都是信徒们的奉献。阁下请坐。”
他走到主位旁,却没有坐下,而是示意莫丽佧莱坐那个位置。
莫丽佧莱也没客气,径直走过去坐下。
黑发如瀑般从椅背垂落,没有触及地面,微微悬浮在那儿。
她靠在柔软的靠垫上,感受着绒绒兽绒毛那柔软触感,舒服地眯了眯眼。
懒洋洋地道:“要是在这住两天,我都怕自己舍不得回去了。”
拉米列在她左侧的椅子上坐下,姿态优雅从容。
克劳尔和玛雯塔则站在他身后,没有落座。
就在这时,待客厅的另一侧门开了。
两位穿着深蓝色法师长袍的女性缓步走了进来。
她们看上去大约四十多岁,气质雍容,仪态端庄。
深蓝色的长袍上用银线绣着复杂的魔法阵纹,袖口和领口镶嵌着细碎的魔法宝石。
她们的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用精致的发簪固定,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雅的脖颈。
但莫丽佧莱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两人的实际年龄,恐怕已经超过两百岁。
魔法修为达到圣者后,寿命会大幅延长,衰老也会极大延缓。
“介绍一下。”
拉米列温和地道:“这两位是圣殿的魔法圣者,艾芙女士和瑟希莉亚女士。她们在五十年前……曾有幸与您有过一面之缘。”
那位气质更冷峻一些的女士艾芙,微微颔首:“莫丽佧莱阁下。”
瑟希莉亚则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你好,莫丽佧莱阁下。”
两人的语气都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你们好啊。”
莫丽佧莱靠在椅背上,翘起腿,姿态慵懒得像是在自家客厅。
“我也没想到,当年那群喊着要‘净化黑暗’、‘消灭魔王’的老家伙们,居然还有活着的。我还以为你们早就入土为安了呢。”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
艾芙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瑟希莉亚的笑容则更加柔和了:“圣光庇佑,让我们这些老骨头还能多活几年,继续为世人做些微小的贡献。”
“圣光庇佑?”
莫丽佧莱嗤笑一声。
“我记得我收藏里有‘永恒甘露’,喝一瓶能延寿三十年。你们喝了没?”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克劳尔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玛雯塔也皱起了眉。
艾芙和瑟希莉亚对视一眼,最后还是瑟希莉亚开口:“阁下说笑了。那些战利品都已登记在册,用于圣殿的日常运营和维护,我们个人从未私自动用。”
“哦,是吗?”莫丽佧莱耸耸肩,“那就当是这样吧。反正我也没证据。”
她顿了顿,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忽然问:
“对了,怎么不见勇者大人?”
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
艾芙的手指又蜷缩了一下。
瑟希莉亚的笑容淡了些:“您是说……诺维·莱温特大人?”
“不然呢?”
莫丽佧莱歪了歪头。
“当年不是他给了我最‘致命’的一击吗?‘佩克希里勒’贯穿心脏,‘神圣净化’烧尽躯壳——多英勇啊。这么重要的场合,他居然不在?该不会是怕见我吧?”
她的语气很轻松,甚至带着点调侃。
拉米列轻轻叹了口气。
“诺维大人他……”
他的声音染上了恰到好处的遗憾与哀伤。
“在二十一年前就已经去世了,与您战斗后,他的身体就已经枯败,我们尝试了很多仿佛都没有用,最终他享年48岁。”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莫丽佧莱眨了眨眼。
“死了?”
她的语气听不出是惊讶还是失望。
“真可惜,我以为就他那体质能活三百年呢,结果只享年48岁吗?不会是你们忌惮他,然后联手杀了他吧?”
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一手支着下巴,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艾芙忍不住了。
“莫丽佧莱阁下,”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如果您是来谈判的,我们可以谈。如果您只是来嘲讽和羞辱,那恕不奉陪。”
“哟,生气了?”
莫丽佧莱笑了。
“别急嘛,我就是随便问问。不过——”
她拖长了声音,语气里全是戏谑。
“——现在勇者死了,我说的再难听,你们也都只能选择请我喝茶了,哈哈。”
她说着,端起旁边茶几上的茶杯。
莫丽佧莱抿了一口,点点头。
“茶不错。不会是用我的钱买的吧?”
“……”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拉米列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