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她细细分辨,场上陈剑声已飘然落地,他虽经历大战,却仍是气息如常,一身轻松,跃身来到藤田义雄身前,刚想查看他的伤势。
只见望海与撼山已从紫炎阵内脱出,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边道:
“还真是没骗人,打败了你们,这个劳什子的败火阵真的就解开了……”
望海趾高气扬,不可一世,张着两只大手道:
“怎么样,不用我俩出手,我小弟一个人就打得你们满地找牙,我来问你,你服不服?”
“你说呢?”藤田义雄惨然一笑,道:
“这位陈少侠,你虽赢了我,但用的并非全是中原武学,你的灵力来源鱼龙混杂,若是单靠蜀山派技艺,绝无可能便如此轻易便胜了我们!”
陈剑声一阵默然,低头不语,稍后道:
“你说的不错,不过中原武林藏龙卧虎,强手如林,即便不是我,能胜过你的人仍如过江之鲫,多不可数!”
藤田义雄仰天长叹,一只手抓住陈剑声的胳膊,道:
“陈少侠,我等战败,本该切腹自尽,以谢天下,但我藤田义雄并非头脑简单之人,适才多承你当头棒喝,让我明白了我三人生死事小,武田大人维新革政事大,”
“我等将继续遍访天下名医,医治好武田大人的顽疾,让日本天下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陈剑声“啪”地将手按在他的手背之上,目光恳切,正色道:
“藤田桑,在下虽不知你们日本出了什么变故,但三位的忠义勇武、坚韧不屈令在下十分折服……”
话说一半,从怀中取出一个四方小盒,打开后现出一粒红色丹丸,道:
“此为我蜀山派修仙圣药“固本回元丹”,不说包治百病,但确有延年益寿之功效,希望能为友邦略尽些绵薄之力。”
藤田义雄大是出乎意料,忙伸手婉拒道:
“不可!蜀山灵药,天下闻名,但有道是无功不受禄,你我素昧平生,怎可受此大礼?”
陈剑声一脸诚挚,道:
“在下所见所闻,虽不详尽,但大致也有了些了解,你们国家正处危难,若不变革,则国将不国,”
“而你口中的武田大人是挽狂澜于既倒的人物,是你们日本国的中兴希望,区区一粒丹药,相较于国事天下,又算得了什么?”
“藤田桑亦是性情中人,何必拘泥于如此小节而不可自拔呢?”
藤田义雄语塞,沉默良久,突然丢下长刀,“噗通”一声双膝跪倒,拜服在地,道:
“陈少侠大义,义雄代全日本百姓叩首谢恩!”
陈剑声连忙搀扶,道:
“藤田桑不必如此,快快请起!”
藤田义雄随即长身而起,一手抓起陈剑声的手腕,高举过顶,同时环视赛场,高声道:
“本场胜者:陈剑声!”
观众席立刻山呼海啸,欢腾一片,似是已忘了不久前死伤的前排观众的惨痛,纷纷挥舞双臂,呼喊着陈剑声的名字。
这番情景却让望海大是不满,他怒冲冲走到藤田义雄身前,手指着对方鼻梁,怪叫道:
“你什么意思?胜者明明是无双战队,为什么单单点名陈剑声?”
藤田义雄正眼都不看他一下,径直走到兰馨公主所在的观战台下,以雄厚灵力压住观众呼声,道:
“请司仪公告结果!”
兰馨公主也不迟疑,立刻大声宣布道:
“下区甲组第六场,野望战队对阵无双战队,获胜方是——无双战队!”
藤田义雄伸出右手,半举空中,双眼正视陈剑声,道:
“恭喜!”
陈剑声投桃报李,同样将右手举起,二人惺惺相惜,双手紧紧相握在一起,互相拍了拍肩,道一句“保重”。
接着前园真吾和荒木胜也过来相继与他道谢告别,六人这才各自相背而行,走入了属于自己的选手区域。
此战尤为激烈,导致比武场地已被严重破坏,筹办方随即宣布,三界比武大会暂停一轮,待擂台修复后,再行召开。
此时场中观众既是兴奋又是失落,而陈剑声以一人之力大战东瀛三大高手,带领战队破敌取胜,也已成为传说流转在潮生城的每一个角落,从此一战成名,被三界奉为少年英雄顶礼膜拜!
唯有望海,回去路上仍是一脸不高兴,十分不服气道:
“本大爷一个不留神中了敌人的诡计,倒让你小子出尽了风头!”
回到住所,陈剑声见雷语欣有些眉头不展,便问她是否感觉有些疲累,雷语欣强笑摇头,支吾着不肯说出缘由,再三追问之下,才道: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感觉到剑声你的灵力宏伟,但如那藤田义雄所说,似乎有些来路不正,正为此困惑而已。”
陈剑声作如释重负状,道:
“我以为你身体不适,原来只为了这个,那我就放心了。”
“想必是当日受了雷伯伯传功之故,使我丹田中掺杂了一些暗黑之力,以致灵力不纯,才有你们口中所说的来路不正之感。”
雷语欣闻言,显得十分欣喜,展颜道:
“真的么?”
陈剑声道:“那日传功,你也在场,怎么还问我是真是假?”
雷语欣道:“我是问你刚才担心我的情形,是真心的么?”
陈剑声立刻正色道:“那是自然,你还不信我吗?自从晴儿失踪后,我的心中便只有了你!”
雷语欣心中又甜又酸,道:
“那若是哪天薛姑娘又回来了呢?”
陈剑声低头沉默了片刻,十分诚恳地道:
“语欣,自打我们相识以来,同甘共苦,出生入死,你待我情深义重,我又岂会不记在心中,那日在玉屏山飞云寨中,我与你已把话说得很清楚,我陈剑声此生绝不负你,今日如此,将来亦是如此!”
雷语欣心花怒放,依在陈剑声怀中,道:
“好,那我雷语欣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今生今世,不离不弃!”
※ ※ ※
由于擂台修缮,三界比武的进程暂时停歇了下来,一连几日,陈剑声几人都无事可做,闷在房中。
而如望海这般精力过剩之人,不知为何,这些日子竟也是消停了下来,整日里无精打采,闷闷不乐。
陈剑声初时也未十分在意,然而过了多日,见他俩始终各自一副神情淡漠的无趣样子,便想着找个时机详细问一下什么状况。
谁知就在这一日,居所主人忽然来访,说望海和撼山已有许久未曾看到了,方才去他俩屋中探问,在案头发现了一张纸条,大致意思是不想再参加这比武大会了,就此离开,祝陈剑声在接下来的战事中取得佳绩云云。
主人不敢轻慢,于是便过来告知。
陈剑声吃了一惊,急忙接过纸条仔细端详,果然如主人所说,竟是一封诀别信。
信中寥寥数语,只说了不再参赛,让自己另寻队友,而对于弃赛原因,却是只字未提。
主人将信带到,便告辞退了出去,剩陈剑声和雷语欣二人对着纸条愣愣发呆。
“这回好了,说走就走,连个缘由都没有,这一时半刻,叫我去哪里寻找队友?”陈剑声手握着纸条,愁眉不展。
雷语欣叹气道:“定是那二人平日里吹牛惯了,又自觉在上次的比斗中丢了颜面,再无脸继续与你组队,索性就不告而走,省得相见时彼此尴尬难堪。”
陈剑声点头道:“也只能如此想了,现在当务之急,是再找两名队友,继续参赛!”
正说到此,忽听窗外传来一个清亮而熟稔的男子声音:
“你们看,我可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