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铃声很快就响了起来,姜又柠本身就犯困,一下子就清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到了岑曳的来电,立马接了起来。
“喂?干嘛?”
她尽量放平自己的情绪,不想让岑曳看出一丝一毫的纰漏。
——“一个人在医院?”
电话那边,女人的音色微哑,不如往日那般清明。
大概被打搅了休息。
“谁跟你说我在医院的?”
姜又柠用袖口擦了下濡湿的眼睛,重新将手机放在耳边。
——“我看到你的消息了。”
岑曳说,“我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到。”
姜又柠已经能够听见那边将手机放下,衣服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等了几秒钟才回,“我消息发错了,你不用来了,我输完可以自己打车回去。”
——“坐着不要乱跑,等我过来。”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姜又柠盯着通话记录,心裏酸酸涩涩的,涌上了些细微的欢喜。
独自在医院的时候,她居然也会有一种难得的期待的感觉。
最开始她并不适应一个人来医院,还会异想天开地去想,岑曳会不会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让她不用再独自硬撑,独自坚强。
可幻想总是美好的,一睁开眼睛发现还是孤身一人的时候,她就更显得可怜了。
但现在,那时候的幻想好像成真了。
比开心更多的情绪是苦涩,姜又柠很难形容自己这种下意识想要靠近却又想要抗拒的复杂感。
手机上的时间缓缓流逝,过得好慢。
直到不远处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姜又柠抬了眸,从女人的面容上看到了明显的担忧。
她手裏拿了个保温杯,“喝点热水。”
姜又柠给她看自己怀裏的水杯,“我自己带了。”
岑曳跟她交换了杯子,“帮你再接点热的,已经冷掉了。”
保温杯已经被拧开了放在扶手上,这是岑曳在公司用的杯子,姜又柠记得很清楚。
看她头发微微凌乱的样子,就知道是睡了之后又被她喊过来的。
小时候她生病,岑曳陪着她的时候,她矫情,喜欢让岑曳抱着她。
岑曳真就一晚上不睡,给她看着输液瓶,把她乱动的手摆好握住。
那时候不懂事,只知道很幸福很温暖,现在的姜又柠心裏涌起了一点点愧疚。
岑曳很快又换了一杯热水回来放在她的小腹上。
女人半蹲下来,手揉着她的肚子,“还难受吗?”
“我消息发错了,我最近就只跟你和诗文联系过,你俩在微信上面挨着呢,我没看清。”
姜又柠依旧解释这些。
“这是重点吗?”
“是。”
姜又柠垂下头不敢看她,“我发错消息了。”
她就喜欢这样闭着眼睛说服自己,不是她想岑曳来的,是岑曳非要过来的。
她都说是发错了,岑曳完全可以当没看见睡着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