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剑支离破碎,显然是不能再用了。
没有了剑的剑修实力大打折扣。
蓝衣非常识时务,他看了一眼宋汐身后漫天的玄青刃虚影,要命的心悸直冲心神。
他没有时间心疼自己得之不易的双剑,反而非常干脆的直接丢了剑柄,掏出一张防护符,二话不说直接点燃。
厚厚的保护罩顿时将蓝衣笼罩在内。
但是宋汐这一记万剑归一,可是连昌夷老祖的护体灵气都能凿点痕迹出来的。
雷电闪耀、璀璨的刀光几乎只是微微一顿,就轻易刺穿了防护符的保护罩。
本来以为能稍作拖延的蓝衣:“……!”
金衣给的符篆就是屎!
他再相信金衣他把脑袋揪下来当球踢!
但无论如何,蓝衣也是身经百战的修士。
他很快做出了决断。
蓝衣双手合十,结成法印,几乎耗尽了全身的灵气,在周身凝结了浑厚的护体灵气。
宋汐的混元真气再逆天,万剑归一这一招再强,她也终究只是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
虽然依靠着玄青刃打断了蓝衣的双剑,让他自乱阵脚,攻击力大打折扣。
但是他的护体灵气到底也是化神后期化成的。
更别提为了保命,蓝衣几乎是抽空了自己的灵气。
一往无前的刀光在蓝衣的护体真气上艰难的劈砍。
几乎是耗尽了混元真气,才艰难的穿透了蓝衣的护体王八壳。
残留的余威在蓝衣架起的双臂上留下一道不轻不重的伤口。
鲜血如注,顿时浸湿了他浅蓝色的衣袖。
蓝衣有些脸色发白的捂住胳膊:“……”
脸好痛。
刚刚还说,要取宋汐狗命。
现在就被逼的使出了浑身解数还被砍了一刀。
有点丢人。
不,何止有点。
简直太丢人了。
这一招对宋汐的消耗也是不低的。
玄青刃应召而归,被她牢牢握在手里。
但是宋汐显然不满足于此。
骨卫也就那么多。
杀一个少一个。
这么绝佳的机会,她不可能放弃。
宋汐直接握紧玄青刃,朝着蓝衣冲了过去。
趁他病!要他命!
蓝衣瞳孔猛然一缩。
他此时也顾不得面子了,他一边疯狂躲闪,一边大声朝着看似没有人的虚空高喊:“凤三春!我要是死在你这,你可没法跟魔鬼大人交代!”
一直窥视着这场战斗的凤三春咧嘴“啧”了一声。
到底还是瞬间出现在了蓝衣身前。
杀生道的魔气在指尖涌动,轻轻一点,就将宋汐直直刺来的一刀定在了原地。
再也难进寸步。
宋汐见好就收,她直接收回了玄青刃,看着很快就再一次见面的凤三春,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这整个小秘境都是凤三春缔造的。
她想要救下蓝衣有无数种方法。
但是她偏偏选择了自己现身。
若说是没有什么想和她说的,宋汐是不信的。
凤三春将蓝衣挡在了自己的身后,她看着宋汐若无其事的双眼。
心中浓郁的恨意再一次翻涌。
她冷冷一笑:“宋汐,你要和我打一架吗?”
“我不。”宋汐果断拒绝,“你要是看见我就烦,你可以直接送我出去。”
凤三春笑容一顿,顿时没了什么好脸色。
杀生道的魔气在指尖流转,她充满杀意的眼睛紧紧盯着宋汐,没有放过她脸上任何表情:“你就这么确定我不会直接杀了你?”
宋汐干脆收刀入鞘,嬉皮笑脸的耸了耸肩:“你要是想杀我,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刚刚见面的时候,直接一招秒不就得了?
凤三春咬了咬后槽牙,只觉得恨宋汐恨的牙痒痒。
凤三春阴涔涔的开口:“我手里可是还握着窦红杉的性命,你也不要了吗?”
宋汐直接抽出玄青刃,凤三春顿时双眼一亮。
果然!
她就知道,哪怕是用不相干的人的性命威胁宋汐,宋汐也会乖乖就范和自己打一……?
啊?
凤三春的喜悦僵在了脸上,她眼睁睁看着宋汐手腕一转,丝滑的把玄青刃横在了自己脖子上:“???”
凤三春顿时有点紧张的朝前一步:“你干嘛?!”
宋汐死了谁还和她决一死战?!
她俩的那笔烂账可还没算完呢!
明明刀是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宋汐却还笑的出来,仿佛要抹脖子的不是自己一样。
少女语气轻快:“活着没意思,死一死玩玩。”
凤三春:“???”
她没好气的骂出声:“你有病吧?!”
宋汐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她之前可是最要面子的。
时刻谨记自己的强者风范。
怎么现在耍无赖的手段一回生二回熟的!
看凤三春那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的模样,宋汐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凤三春很怕自己死。
起码现在,她很怕自己死。
凤三春明知道宋汐惜命,但是她不敢赌。
重逢之后,宋汐的种种表现和性子都和从前大不一样。
她真怕宋汐直接一刀给自己抹了。
凤三春颇有些怒火中烧又拿她没办法的将昏迷不醒的窦红杉和一只黑漆漆的小木偶通通丢给了宋汐。
“后面我给你准备的傀儡,可不是现在的你能对付的。”
骨卫那几个化神期的都快被宋汐杀干净了,剩下的骨卫里,化神期的也就这么三个。
分别塞进了三个房间里,也让宋汐一一闯过来了。
她这个元婴初期的确比凤三春想象中的要强大许多。
但是没用,毕竟后续凤三春准备的傀儡,可都是炼虚期,甚至最后一个房间,是她自己。
宋汐除了挨揍,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凤三春冷冷的看着宋汐:“这个木偶,只要你输送杀生道的魔气,就可以重新进来。”
“宋汐,我们,来日方长。”
她等着与宋汐好好打一架的那天。
希望那天,不会太久。
那一天,她要亲手割下宋汐的脖子。
看她还笑不笑的出来!
凤三春被宋汐恶心够呛,根本没有想跟她叙旧的意思,魔气蔓延,带着蓝衣就打算离开。
“重新进来之后,也能见到你,对吗?”宋汐含笑的声音响起,成功绊住了凤三春的脚步。
她没有反驳,反而是皮笑肉不笑的看向了宋汐:“怎么?我还没离开就想我了?”
“还是说……怕你的手段都被我发现?”
宋汐轻笑一声,没有理会她的调侃:“骷髅门上的窥视感果然来自于你。”
凤三春:“……”
这人怎么能这么敏锐!
她忍不住呲牙,魔气升腾,直接带着蓝衣消失的无影无踪。
宋汐站在原地,没有急着出去。
她伸手探了探窦红杉的鼻息,确定人没事只是昏迷了,就将目光落在了手中黑漆漆的木偶上。
小小的木偶是两个拉着手的小人的样式。
虽然因为魔气浸染变得乌漆嘛黑,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但是仍然看得出这是两名女子。
只是两个小人并不像是出自一人之手。
一个小人扎着高马尾,一身英姿飒爽的骑装。
雕刻的十足的精致,就连头发丝都根根分明,几乎就是小号凤三春的翻版。
连神情上若有若无的臭屁都雕刻的淋漓尽致。
另一个小人腰间佩剑,大大咧咧的笑着。
做工却实在是有些粗糙,仿佛雕刻的人技艺不佳,一打眼看上去甚至有点眼歪嘴斜。
但是仍然看得出雕刻的人很是用心。
起码宋汐一眼就认出了这是缩小版的自己。
看着亲密的两个小人,宋汐微微出神。
不由得想起还没穿书之前,在博物馆看到的彩绘陶牵手女俑。
是目前已出土的唯一一个连体的陶俑。
印证了千年前太平公主与上官婉儿的旷世友谊。
宋汐握紧了手中的木偶,心情有些许的沉重。
千年万岁,椒花颂声。
凤三春和黑衣宋汐之间的关系,曾经到底有多亲密呢?
宋汐没有记忆,她也无从想象。
但是哪怕是一个不起眼的木偶,仿佛都记录了两人曾经深厚的情谊。
常言道,鸿蒙生两仪,恨为爱之极。
世事无常,又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如今的凤三春对宋汐恨之入骨呢?
宋汐若无其事的将木偶收入了储物袋。
自从这个木偶落入了自己手中,她就感觉到了自己对这一片空间的掌控。
宋汐耗费混元真气,还真就在空无一物的空间里给自己开了个门出来。
宋汐:“……”这随性的作风,真的很凤三春没错了。
她回首望了一眼昏暗的房间,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外面的虞河掌门显然已经等的有点着急了,她正在原地转圈圈。
陡然感觉到不同的气息,她才蓦的转身看向毫发未损的宋汐,无声的松了口气。
不敢想,根本不敢想。
昌夷老祖难得托付她办一回事。
这要是宋汐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出事了,以昌夷老祖的脾气,估计把她大卸八块都不解气。
看着被救出来的窦红杉,宁疏也松了口气。
人没事就好。
将窦红杉安顿好,又确定了宁疏的安危。
宋汐等亲传们的这一趟也算是没白来。
但是送佛送到西,那些还在追踪宁疏的福泉镇余孽还得清理掉。
宁疏自告奋勇去当诱饵钓那些追踪她的人,宋汐也没反对。
她有足够的自信能保宁疏毫发无伤。
宁疏收拾整齐,就大摇大摆的上街了。
暗中观察她已久的守卫们一个接一个的浮出水面。
宋汐这边在忙活,谢越和燕青那边也没闲着。
两人趁着夜色,兵营的士兵们巡逻懈怠,谢越直接带着燕青逃出了军营。
在宁疏的院子里和宋汐等人汇合了。
毕竟是燕青的托付,确认宁疏的安全了,总要安排两人见一面。
燕青看到宁疏,就激动的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握住宁疏的手。
宁疏后退了一步,清澈的杏仁眼平静的看着激动的燕青:“燕公子,男女授受不亲。”
燕青伸出的手顿时顿在了原地。
他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宁疏:“宁儿,是我,我是燕青啊。”
燕青有些无助的转头看向了宋汐:“她……她是失忆了吗?”
此时的宋汐显然没空搭理他,谢越正在那里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在军营里察觉到的不对劲。
宁疏也没有打哑谜,她诚恳的开口:“我没有失忆,燕青。”
燕青眉宇间的不安分毫没有减少,他总觉得自己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他迫切的往前走了两步,想要拉住宁疏。
仿佛这样,两个人之间就不会有这么明显的隔阂。
但燕青往前走一步,宁疏就会往后退一步。
就像是曾经宁疏努力的想要靠近,燕青却不停后退的每一步一样。
燕青终于认清了现实,他站在原地没有动,神色有些复杂的开口就是劝诫:“宁儿,你是不是爱上了那个利用你的人?”
“你听我说,福泉镇……”燕青有太多的话想要说。
陈成元已死,天道誓言作废,他想要告诉宁疏福泉镇的阴谋,想要告诉宁疏当初自己为什么没来。
但是宁疏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她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轻轻的“嘘”了一声。
“不必说,燕青。”宁疏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放松,“你想说的那些,宋仙子都已经告诉我了。”
“我很感谢你,愿意找人来救我,确认我的安危。”宁疏抿了抿唇,“如今已经确定了我的安全,你可以离开了。”
燕青不肯。
他从放弃陈成元的招募开始,他就清楚明白自己的心意。
他喜欢宁疏。
很喜欢。
“宁儿,如今没有什么可以阻碍我们,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宁疏再一次打断了燕青的话,“但是我认为时至今日,已经不必再说了。”
给彼此留一点体面,兴许来日有缘再见的时候,也不会太过于尴尬。
但燕青显然不这么想。
他根本不愿意相信,那个曾经舍了命都要捧出一颗真心的宁疏,如今已经对自己没了念想。
一贯云淡风轻的儒雅支离破碎,燕青眼眶都泛着红:“宁儿,我是真的喜欢你。”
“燕青,我们的相识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利用。”宁疏本以为说起这些过往,她会心底难受的要命。
但是目光落在桌子上徐崇准备的地图和盘缠,一股暖流冲散了她不多的愁绪。
宁疏抬起头,不躲不闪的直视燕青含泪的双眼:“我知道你和陈成元的交易,我最初是你踏入修仙路的垫脚石,对吗?”
燕青霎时脸色一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