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从酒杯里抬起头,喝酒喝到一半的大猫诧异地扭头望向东北面的方向。
笼罩了三条街的结界遮蔽了视野,那个位置这会儿格外热闹,妖气和灵力你来我往地混成一团,其中神久夜和五条悟的灵力气息最为明显。
“怎么了?”
坐在他对面的奴良滑瓢见酒友忽然走了神,疑惑问。
“感觉到了一个熟人。”
往那个方向望了一会儿,森终于漫不经心转回脑袋,“不过他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应该只是当年留下的一点气息。”
“你的熟人的话,只是留下的一点气息也不好对付吧。”
奴良滑瓢说,“不去帮忙吗?”
大猫撇了他一眼,“你不是也没去?”
奴良组一代目一脸心大,“我相信陆生能够解决。”
“你相信的只是你孙子?”
“嗯?”
“没什么。”
森懒洋洋低头喝了口酒,流氓地照抄了他的回答,“我也相信久夜能解决。”
.
“……仓桥,仓桥……仓桥涉!”
少年阴阳师猛地从某种被震慑的恐惧中惊醒,迷茫地低声呢喃,“校长……”
这时候佛寺中传来一声懒散的“嗯?”
,似乎他醒来的行为终于引来了这位鬼王的注意,对这只挣脱了自己的恐惧震慑的小虫子产生了一丝兴趣似的,佛殿前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下一秒,张扬霸道的咒力翻涌而起,宛如能摧毁一切的海啸,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朝着他兜头拍下来。
好像天幕都被漫天咒力淹没了,仓桥涉膝盖一晃,再次当场跪下。
神久夜:“把第二层眼睑睁开!”
充斥着黑暗气息的海啸狂奔至眼前,少年阴阳师几乎是机械地照做。
他耳边“嗡”
地一声轰鸣,视野中出现了铺天盖地的“虫”
群,那是充斥了整片空间的梦野间。
天空、地面、森林、佛寺,全都变成了半虚半实的布景,这个存在于现实和梦境夹缝间的世界终于展露出它本来的样子,但在这一片扰乱人思维的景象中,正在缓缓站起来的鬼王的身影依旧异常清晰,像一滴烫在虚妄中央的墨。
一枚符篆忽然投递到仓桥涉脑海里,不等他看清就破碎成一个画面,他本人甚至没来得及匆忙扫过画面的内容,漫天激活状态的梦野间瞬间风从响应。
一声清脆的铃声在虫鸣声中响起,伴随着藤球落地的声响“啪”
地一声砸在空地中央。
仓桥涉被那空灵的声音惊醒抬头,视线穿过挡在中间的花车,错愕看到佛殿前的台阶上多了一个小女孩。
那是梦野间从他脑子中多出的画面里带出的角色,看背影只有五六岁,她穿着平安时期的贵族小孩常穿的重衵,墨色的长发整整齐齐垂到腰间,站在昏暗又压抑的大殿前的样子像只落错了地方的雏鸟。
梦野间从人大脑中复制出来的影子也会沾上本人的气息,也不知道为什么仓桥涉感觉那个小女孩的灵力有点熟悉。
他空白地看着她弯下腰捡起了掉到地上的蹴鞠,衣角微微一晃闪过一抹金色的流光,依稀是一枚桔梗印。
然后她仰起脑袋,疑惑地看向佛殿里的人。
少年阴阳师的心脏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条件反射就要蹦出一声“小心”
。
只是不等他的声音出口,鬼王苍白的脚忽然停在了青石台阶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