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一点地推移,应观洲却一直没有动静。
应如是一开始还有些引颈受戮,忐忑地等待着应观洲哪一天心情不好,忽然暴起,对他手起刀落。
他倒不是怕死,只是有点操心,应观洲这样的脾气,等自己死后,会不会身边的人都觉得“他”
变化太大,以至于识破。
甚至还贴心地写好了遗嘱,上面写满了自己的小习惯,好让应观洲在他死后可以注意。
以免自己不在了,没有办法告诉他。
只是,自上次之后,应观洲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了,应如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里又惹他生气了,烧香拜佛、上供旺旺雪饼,都没能把这位“祖宗”
请出来,愁得头发都要掉了。
直到有一次,他出门时,被一伙混混堵住了。
这群混混是应如是学校里的人,早有耳闻此人软柿子之名,一直看他不爽,他许久没来学校,因此,干脆直接把应如是堵在了巷子中。
“怎么这么久都不来上课?”
狭窄幽深的巷子中,混混们狞笑着,手中的棒球棍架在肩膀上,十分粗俗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喂,病秧子,给爷爷们一点零花钱用。”
“反正看你这样,也病的快要死了吧?不如接济我们一点,免得浪费啊。”
“看你可怜,一个朋友也没有的样子,你死以后,我们会替你烧几炷香的。”
应如是瞬间明白了,他想了想,“你们是……唔,那个年级第二来找茬的?”
“他不想我去参加考试?”
混混们一惊,下意识脱口而出道:“你怎么知道?”
应如是眨了眨眼,“噢”
了一声:“看来猜中了?”
他沉思地摸了摸下巴,“这么怕我,看来我不来上课也可以考年级第一啊。”
“甚至怕到需要雇人揍我。”
他摇了摇头,沉重地叹息,“看来我已经是学校的传说了。”
小混混:???
他们这才明白,应如是方才是在诈他。
甫一见面,目的就立刻被人揭穿,揭穿他们的还是一个半大小孩,这让这些小混混十分地羞恼。
而应如是面对他们,居然也没有表现出一点害怕的模样,好像他们挥舞的棒球棍不存在一样——这和小瞧他们有什么区别?
小混混们瞬间暴怒,气势冲冲地向前,“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应如是却依然没有一点恐惧,不管他们,左右看了看,叫了一声:“应观洲?”
没有人回应。
小混混们冷笑:“怎么?还想有救兵?谁会救你?”
“我可是听说过你,孤苦伶仃、形单影只的年级第一,成绩好有什么用?在其他人眼里,你和怪胎没什么区别。”
可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应如是在喊了一嗓子,发现周围没有人时,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失望或者绝望的表情。
相反,他如释重负地吸了一口气,好像很庆幸那个人并不在身旁。
然后以一种熟练得令人心疼的方式倒地,蜷缩,护住脑袋和脸,露出可供挨揍的脊背。
坦坦荡荡、涎皮赖脸地一缩脖子,十分光棍地道:“你们打吧。”
小混混:“……”
他们气笑了,眼神阴沉下来。
应如是这下,是彻底把他们惹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