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一个不正常的阴影,透过宿舍的小窗,影影绰绰地投落在地面上。
那阴影诡异,走廊的灯光从宿舍小窗投落进来,合该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光影。
然而,眼下那个光影,却莫名地缺了一个角。
——像是有人在趴在门外,偷听。
泽维尔顿时紧绷身体,他咽了咽口水,透过应观洲垂落的长发,隐秘地视线颤抖地往外看去。
然而,当他再次看去时,方才那个鬼影又像是错觉,一切如常,只有夜风温柔呼啸的声音擦着门过。
应观洲保持和泽维尔靠近点姿势,他垂着眼,藏在身侧的手指上,血红色的戒环浮现,一根血红色的傀儡丝悄无声息地游走,穿过门缝。
应观洲用傀儡丝往外捞了一下,但没有触发任何东西。
他微微蹙眉,若有所思,喉咙却忽然传来一阵痒意,他只能撤回那根傀儡丝,捂着唇轻轻咳嗽一声。
泽维尔听见,顿时有些炸毛,他几乎是立刻,就将头转了回来,目光紧紧盯着应观洲,嗓音紧绷:“你怎么了?”
他盯得这样紧,好像生怕人类走丢的大犬,一头金发都是毛茸茸的,更像是一直金毛。
应观洲觉得有些好笑,他“唔”
了一声,“有些困。”
今天他失血过多,身体已经有些撑不住了,体力槽低到发红的程度,如果让泽维尔看了他的面板,肯定要吃惊得大叫——以这样的体力槽,别说是思考了,连行动都恐怕没有力气,只能瘫软在地。
应观洲的神智已经像是泡发的面团,黑色的眼眸里氤氲着水汽,勉强打起神智,站起来,用了点积分,将头发弄干。
他继续在泽维尔的掌心中写下四个字“轮流守夜”
,便直接往自己的床上一倒,眼皮重重阖上。
泽维尔有些担心地看着他,但是也只能乖乖听从命令,磕磕绊绊道:“好、好的,那我也睡了,晚安。”
然而,当他躺在床上时,眼睛闭起来时,两只耳朵却缓慢地竖了起来,手悄无声息地摁住了一枚精金匕首。
像是一只人类睡着,还要坚持站在旁边守夜的狗狗。
泽维尔虽然目前能力等级只有E,但是他的智商却并不低,应观洲只是一个眼神,他就能读出很多东西。
他明白应观洲和他的对话,应该只是为了糊弄刚刚躲在门外窃听的人,而他应该做的,就是保护好应观洲。
泽维尔身体紧绷起来,薄薄的眼皮下,那双翡翠色的双眸泛着一层冷厉的冰。
应观洲几乎是昏睡过去的。
少年头颅无力地坠在枕靠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天被金粉侵蚀了理智值,应观洲做了一个混乱的梦。
梦中,他似乎被什么东西捆绑着,眼前一片噪点似的雪白,喉咙里像是灌满了铁铅,铁锈味让他艰难地喘息着。
他发着高烧,意识朦胧不清。
有人捞着他的大腿,背着他,呼吸粗重,似乎在深山中奔跑,后面有金戈交加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人在追杀着他们。
应观洲的四肢垂下,在这个陌生人的背上无力地滚动。
“……活下去。”
那居然是一个少年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点哑意,应观洲觉得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
少年声音哽咽,他呼吸粗重,像是破了的风箱。
在梦中,应观洲似乎能察觉到自己有些吃惊和怔忪的心情……好像对眼前这个人来说,流泪是很罕见的事情,要比看见世界上最大的冰山,在你面前倒塌,还要难得一见。
而这样的人,只是不断地、卑微地、拼了命地对他说:
“求求你,活下去。”
梦中的应观洲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可他能回应的只有大块大块的血块,从喉咙里呕出来,将眼前人的整齐白净的衬衫染上鲜血。
模模糊糊间,应观洲能感觉到眼前人似乎哭了,他垂在眼前人肩膀上的手仿佛被淋了一场雨,滚烫灼热,几乎令人心尖发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