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收徒传技艺,老把式心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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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腊月初五的早晨,天刚蒙蒙亮,程立秋就被院门外的动静吵醒了。

  “程社长在家吗?程社长!”

  声音年轻,带着急切。程立秋披上棉袄推开门,看见院子里跪着三个年轻人,膝盖埋在雪地里,身上落满了雪花,也不知道跪了多久。

  领头的那个他认识,是李老六的儿子李二牛,今年十八,膀大腰圆,长得虎头虎脑的。后面两个面生,看着像是外屯的。

  “二牛?你这是干啥?”程立秋赶紧上前,想把他们拉起来。

  李二牛不起,梗着脖子说:“程社长,我们想拜您为师,学打猎!”

  程立秋愣了一下。拜师?这几年倒是有人想跟他学打猎,但像这样跪在雪地里拜师的,还是头一回。

  “起来说话,”他再次伸手,“跪着干啥,冻坏了咋整?”

  “不!您不答应我们就不起来!”李二牛犟得很,“程社长,我爹说您是黑瞎子岭最好的猎人,枪法准,懂规矩,跟着您学准没错。我从小就喜欢打猎,可我爹不会,我只能自己瞎琢磨。现在您办合作社,收徒弟,我就想……就想……”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眼眶有些发红:“程社长,求您收下我吧。我保证好好学,不偷懒,不给您丢脸!”

  程立秋看着他,心里有些触动。这孩子眼神清澈,不像是装出来的。另外两个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有期待和紧张。

  魏红听见动静,抱着小瑞雪出来了。看见雪地里跪着三个人,吓了一跳:“立秋,这是咋了?”

  “来拜师的,”程立秋说,“红,你先进屋,别冻着孩子。我跟他们说说。”

  魏红应了一声,回去了。程立秋在门槛上坐下,打量着三个年轻人。

  “都叫啥?哪个屯的?”

  李二牛先开口:“程社长,我是李二牛,牙狗屯的,我爹是李老六。”

  后面两个也赶紧报上名来:“我叫张铁蛋,十八,隔壁张家沟的。”“我叫王三娃,十九,也是张家沟的。”

  程立秋点点头:“想学打猎?为啥?”

  李二牛抢着说:“我喜欢!我从小就喜欢!我爹不让我碰枪,可我偷偷跟我表舅学过一点。程社长,您是咱们这片最好的猎人,跟着您学,我肯定能出息!”

  张铁蛋说:“我想挣钱。我家穷,兄弟多,想学门手艺,帮衬家里。”

  王三娃说:“我想……我想像您一样,让人敬重。我家在张家沟没地位,老被人欺负。我想学本事,让家里抬起头来。”

  三个理由,三种心思。程立秋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知道打猎是啥吗?”他缓缓开口,“不是玩,不是图刺激,是拿命换食。山里啥都有,野猪、黑熊、狼,哪个都能要人命。你们怕不怕?”

  三人异口同声:“不怕!”

  程立秋笑了:“嘴上说不怕,真遇上了就知道怕了。我打了二十年猎,现在进山还提心吊胆。打猎的人,得时刻记着两个字:敬畏。敬畏山,敬畏林子,敬畏山里的生灵。不懂敬畏,趁早别进山。”

  三人听得认真,连连点头。

  程立秋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雪:“这样,我给你们一个考验。你们三个,带上干粮,进山待三天。三天后,给我带回来一只活的兔子,不能伤皮毛。能做到吗?”

  李二牛眼睛一亮:“能!”

  张铁蛋和王三娃也跟着点头。

  “去吧,”程立秋说,“从后山进,往黑瞎子沟走。记住,只能下套,不能开枪,不能伤皮。三天后这个时辰,在这儿等我。”

  三人爬起来,兴冲冲地走了。

  程立秋看着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三天,一只活兔子,还不能伤皮毛。这考验可不简单。兔子机灵,跑得快,下套子容易伤着,活捉更难。他当年学打猎时,师父给的考验是三天抓一只活野鸡,他抓了五天。

  “你就这么考验人?”魏红不知什么时候又出来了,“万一他们抓不到咋整?”

  “抓不到就算了,”程立秋说,“打猎是技术活,也是耐心活。没耐心,学不成。”

  魏红点点头:“那你当年学打猎,花了多长时间?”

  “半年,”程立秋想起往事,眼神有些悠远,“我爹教我的。头三个月光认路、认脚印、认植物,不许带枪。后三个月学下套、挖陷阱,还是不许带枪。整整半年,我才摸到枪。”

  “那这三个孩子……”

  “看他们造化吧,”程立秋说,“真有心学的,三天能学到不少。没心的,三天就是熬日子。”

  三天后,腊月初八,一大早,三人准时出现在程家门口。

  李二牛手里拎着一个用棉袄裹着的布包,脸上带着笑,但笑得很疲惫。另外两个空着手,垂头丧气。

  程立秋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只灰毛兔子,活生生的,皮毛完整,正蹬着腿想跑。他仔细检查了兔子的皮毛,没有伤痕,连套索勒的印子都没有。

  “怎么抓的?”他问。

  李二牛挠挠头:“我……我找了一个兔洞,堵住几个出口,留一个,然后用烟熏。兔子熏晕了,我就……”

  “用烟熏?”程立秋打断他,“熏晕的兔子,皮毛是完整的?”

  李二牛不好意思地笑了:“其实……其实我用了点迷药。我表舅教我的,用草药配的,抹在干草上,兔子闻了就晕。等它晕了再抓,皮毛就不伤了。”

  程立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小子,倒是有点歪才。迷药的法子是谁教你的?”

  “我表舅,他是老猎人,可惜去年没了。”

  程立秋点点头,转向另外两个:“你们的呢?”

  张铁蛋和王三娃低着头,不敢看他。张铁蛋小声说:“程社长,我们……我们没抓到活的。我下套子,套住了一只,但兔子挣扎得太厉害,把皮挣破了。”

  王三娃也说:“我……我根本就没找到兔子。走了三天,光看见脚印了。”

  程立秋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三个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好一会儿,程立秋才开口:“二牛,你通过了。铁蛋、三娃,你们愿意的话,可以跟二牛一起来学。但不许偷懒,不许耍滑,好好练。”

  三人都愣住了。李二牛通过了意料之中,但张铁蛋和王三娃没想到自己也能被收下。

  “程社长,我们……我们没通过考验啊……”张铁蛋不敢相信。

  程立秋说:“打猎这事,不光靠本事,还得看心性。二牛有心,有本事,是块好料。你们俩虽然没抓到,但敢说实话,没编瞎话骗我,这是诚。打猎的人,本事可以慢慢练,心不正就完了。你们能说实话,说明心正,我愿意教。”

  张铁蛋和王三娃眼圈红了,扑通跪下了:“程社长,我们一定好好学!”

  “起来起来,”程立秋拉起他们,“别老跪着。今天腊八,回去喝粥,明儿一早来合作社找我。”

  三人走后,魏红问程立秋:“你真要收他们?两个连兔子都抓不到。”

  程立秋笑了:“抓兔子又不是打猎的全部。铁蛋和三娃虽然本事差点,但人实在,肯吃苦。这样的徒弟,带出来了就是好手。”

  魏红点点头:“你想得周到。”

  第二天一早,三人准时来到合作社。程立秋已经在等着了,旁边还站着王栓柱、程大海和赵老蔫。

  “今天,给你们办个简单的拜师仪式,”程立秋说,“按老规矩来。”

  他从屋里拿出一把猎刀,一杆猎枪。猎刀是老式的,刀柄包着牛皮,刀刃磨得锃亮;猎枪也是老式的,单管,木托上刻着几个字:程家传。

  “这把刀,是我爹传给我的,”程立秋说,“这杆枪,也是我爹传给我的。今天,我把它们传给你们,但不白给。你们得给我敬茶,得记住几条规矩。”

  李二牛带头,三人跪下了。

  程立秋说:“第一,打猎是为了生存,不是为了杀生。能活的,尽量放生;能留的,尽量留种。”

  “第二,进山要敬山。山有山神,林有林主。不懂敬畏的,别进山。”

  “第三,对师父要敬,对同门要亲。不许欺师灭祖,不许同门相残。”

  “第四,学会本事后,要多帮人,多教人。猎人的手艺,不能带到棺材里去。”

  程立秋接过魏红递来的三碗茶,一一递给他们。三人接过茶,恭恭敬敬地喝下去。

  “起来吧,”程立秋把他们扶起来,“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程立秋的徒弟了。这把刀,先给二牛。铁蛋和三娃,你们先用我准备的刀。等出师了,我再给你们打新的。”

  他把那把老猎刀递给李二牛。李二牛双手接过,眼眶红了:“师父,我一定好好学,不给您丢脸!”

  赵老蔫在旁边看着,捋着胡子笑了:“立秋,你这一收徒,咱们猎户的手艺就传下去了。我这老头子,看着心里高兴。”

  程立秋说:“赵叔,以后还得您多指点。您是老把式,经验比我多。”

  “那当然,”赵老蔫笑着说,“这几个小子,我盯着,谁偷懒我就拿烟袋锅子敲他脑袋。”

  众人都笑了。

  从这天起,李二牛、张铁蛋、王三娃就跟着程立秋学打猎。程立秋给他们定了一个月的“基本功训练”:

  头十天,只练认路、认方向、辨脚印。程立秋带他们进山,教他们看山势、识方向,教他们认各种野兽的脚印、粪便、痕迹。

  “这是野猪的,蹄印大,深,说明体重沉。这是狍子的,比野猪小,但浅。这是兔子的,一蹦一蹦的……”

  “记住,野兽的脚印会告诉你很多事。这脚印新鲜不新鲜?有没有露水?边缘是齐整还是被风吹过?脚印之间的距离多宽?是走还是跑?这些都是信息,能帮你判断野兽的动向、距离、速度。”

  三人学得很认真。李二牛记性最好,教一遍就能记住;张铁蛋手巧,会做笔记,用树枝在地上画;王三娃耐心最好,能蹲在一个脚印边研究半天。

  第二个十天,练下套、挖陷阱、设机关。程立秋教他们各种套索的绑法、陷阱的位置、机关的设置。

  “套索要用细钢丝,不能粗,粗了野兽能感觉到。但也不能太细,细了勒不断。绑法有讲究,活扣留多大?套索多高?放什么诱饵?都是有说道的。”

  三人一遍遍地练,手上磨出了血泡也不停。

  第三个十天,练射击。程立秋带他们去山里打靶,教他们瞄准、屏息、击发。

  “开枪前,深呼吸,屏住,扣扳机要稳,不能抖。打移动的猎物,要提前量,往它前面瞄。”

  三人每人打了上百发子弹,虽然大多是空包弹(程立秋舍不得用实弹),但架势学了个八九不离十。

  一个月后,程立秋对他们说:“你们基本功差不多了。从明天起,跟我进山实战。”

  三人既兴奋又紧张。

  第一次实战,是打狍子。

  程立秋带他们去黑瞎子沟,找到一处有狍子活动的地方。他让三人埋伏好,自己用鹿哨模仿母狍子叫。

  不一会儿,一头公狍子出现了。它警惕地四下张望,慢慢靠近。

  程立秋示意李二牛开枪。李二牛手抖得厉害,瞄了半天,终于扣动扳机。

  “砰!”

  子弹打偏了,狍子受惊,一溜烟跑了。

  李二牛脸涨得通红:“师父,我……我……”

  程立秋拍拍他的肩:“第一次都这样。我当年第一次开枪,差点把师父的帽子打下来。没事,回去再练。”

  第二次,是打野猪。

  这次是张铁蛋开枪。他比李二牛稳,一枪打在野猪前腿上。野猪受伤,发狂,朝他们冲来。

  “闪开!”程立秋一把推开张铁蛋,自己迎上去,一枪爆头。

  野猪倒在三米外。张铁蛋吓傻了,半天没回过神。

  程立秋说:“看见没?打猎就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所以,手要稳,心要狠,不能犹豫。”

  第三次,是打雪兔。

  这次是王三娃。他耐心好,瞄准的时间最长,足足一分钟。然后,枪响了。

  雪兔应声倒下。王三娃跑过去一看,一枪爆头,皮毛完整。

  他激动得跳起来:“我打中了!我打中了!”

  程立秋笑了:“不错。三娃,你是第一个出师的。”

  三个月后,三人基本掌握了打猎的要领。程立秋给他们每人发了一杆新猎枪——是从县里买的,有正规持枪证。

  “记住,”程立秋郑重地说,“枪不是玩具,是工具。用它的时候,想着咱们猎人的规矩,想着山里的生灵。能不开枪就不开枪,能活捉就活捉。咱们打猎,是为了过日子,不是为了杀生。”

  出师那天,赵老蔫也来了。他捋着胡子,挨个打量三人,点点头:“不错,有点猎人的样子了。”

  李二牛说:“赵爷爷,您给我们讲讲您年轻时候打猎的事呗?”

  赵老蔫笑了:“那多了去了。我年轻时,山里的野物比现在多,野猪成群,狍子遍地,还有黑瞎子、狼、狐狸……有一次,我一个人遇到了一头黑熊……”

  他讲起来没完,三人听得津津有味。

  程立秋在旁边看着,心里暖洋洋的。他知道,猎人的手艺,就这样一代一代传下来了。

  晚上回到家,魏红问他:“立秋,你教他们打猎,不怕他们学坏了?”

  程立秋摇摇头:“不会的。二牛实诚,铁蛋手巧,三娃有耐心。这三个孩子,心正,带出来了是好事。再说了,咱们合作社越来越大,光靠我一个人不够。他们学会了,也能帮着打猎、护林、巡逻。”

  魏红点点头:“你想得周到。对了,他们三个有没有工钱?”

  “有,”程立秋说,“跟着进山打猎,按猎物分。平时帮着巡逻、干活,也记工分。虽然不是正式社员,但不会亏待他们。”

  魏红笑了:“你这师父当得,倒是大方。”

  程立秋也笑了:“师父嘛,不光教本事,也得管饭。等他们出师了,正式入了社,就跟我一样了。”

  窗外,月亮很亮。远处黑瞎子岭的轮廓,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程立秋看着那片山林,想着那些徒弟们,心里充满了希望。

  猎人的手艺,不会失传了。

  山里的故事,还会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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