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依奎的抢险队伍,在前头搞氧焊,花莲县的抢险队伍,跟在后面组装金具,立杆。
前面两基桩位,穿过一处低洼的山坳坳,目测档距超过三百八十米,原来设计的双杆,抢修依然用双杆。
双杆起吊,先用一副木抱杆,起吊的钢丝绳,通过滑车组,再由绞磨机起吊。
木抱杆起吊到一定的角度,钢丝绳拉得笔直,再起吊笨重的铁抱杆,木抱杆不再负力,自然脱落。
铁抱杆起吊到与地面呈四十五度夹角的时候,两根砼杆,缓缓离开地面,钢丝绳吃了大力。
绞磨机全靠埋在地下二米四深的地模块,地模块的夯土,承受拉力。
恰恰在这个时候,地震来了,刚好埋设地模块的地方,裂开一条三十公分的深缝,吃大力的地模块,一下子从土里飞出去,将开纹磨机的师傅,砸昏在地上,鲜血直流。
整台纹磨机,向前飞出三米多远。离开地面才两米多高的双砼杆,“轰隆”一声,倒在地上,将地面砸出两条深深的大坑。
叶依奎听到巨响,晓得负责立杆的班组,出了大事,慌忙朝山下奔去。
山路本来崎岖不平,加上泥泞不堪,叶依奎连摔了两跤,才奔到六十米远的山脚下面。
幸亏负责吊装砼杆的技术工人,没有人受伤。拉牵引绳的小工,只是两个手心勒到皮肉,那个负责开绞磨机的技工,被绞磨机砸伤了后背,叶依奎估计,脊椎骨断了。
立杆的技工师傅和小工,一共十二个人,个个惊得像个傻子,不晓得怎么办。
叶依奎解下胶鞋上的带子,先在小工的手腕上,紧紧地扎下一道箍,止住了鲜血流放。
再奔到那个开绞磨机师傅的身房,连忙吩咐众人:“喂!喂!工友们,别慌慌张张,哭哭啼啼,先将他的身体,打一个临时固定绑!”
一群工友,不晓得固定绑怎么搞,气得叶依奎发脾气,大吼:“喂!喂!去四个人,砍八根六十公分长、鸡蛋粗木条来!去一个人,地医药箱搬过来!去两个人,把担架抬过来!快!快!快!尽量快!”
工友们这才如梦初醒,按叶依奎的指令,慌忙行动。
受伤的小工友,口里不时飚出一股鲜血。叶依奎说:“兄弟,你莫紧张,你只是伤了脊椎骨,命还在。有我哥哥在,定会在第一时间,送你去医院急救!”
叶依奎右手护着工友的腰,将四根鸡蛋粗的木条,依次排开,塞在下面,然后用一把尖铲,将工友腰下的地方,掏出一个浅浅的坑。
受伤工友腰的上方,再排开四根木条子,然后再掰带,一道一道绑紧。
叶依奎忙得满头大汗,说:“兄弟们,请你们将他抬到担架上,务必小心翼翼送下山去,直接送医院。”
地震发生,伍子醉晓得,如果出了人命事故,自己头上的乌纱帽,就会被人轻轻松松拿掉。
穿上雨靴,放肆往山上爬。
忽然看到,山坡上,八九个人,七手八脚,抬着一副担架,向山下奔来。
伍子醉的栾心,一下子窜到了嗓口,大声喊:“喂!是有人受伤了吗?”
花莲县抢险分队的队长说:“一个重伤一个轻伤,担架上抬着着是重伤员。
“没有死人吧?”
“没有。”
没有死人,伍子醉谢天谢地,真的真的要感谢老祖宗伍子胥!
回到花莲县城,伍子醉第一时间,向台电总公司电话汇报,申请调派一架直升飞机,将重伤者,送往台北荣民总医院抢救。
眼看着飞机飞上天空,向北方飞去,伍子醉问花莲县抢险分队的队长:“咦?这个重伤员,是哪个人包扎的?蛮在行嘛。”
分队长说:“是彰化县抢险分队的分队长叶依奎。”
“这个叶依奎,嚷嚷着眼睛被灼伤,他自己为什么不下山治疗?”
“慌里慌张,我没问他。”
“分队长,你们分队,还有开绞磨机的师傅吗?”
“有。”
“那就好。”伍子醉说:“地震结束后,你们马上复工。”
伍子醉看过重伤员腰上的绑扎,不是上过战场的人,或者是专业的医生,绝对没有这样的水平。
对于叶依奎,伍子醉多了一层认识。不趁这个机会,把叶依奎当自己的亲信或骨干用当真有点对不位自己的良心。
花莲县长刘博文,本是是个一尺十寸的官员,又是蒋家太子党的亲信,一心想在自己任上,干出一点事业,听完伍子醉介绍的叶依奎,心里存下了一个小九九。
花莲县面对太平洋,地震多,台风也多,几乎每年都有几十人或者几百人,死于灾难,老百姓的怨言怨语特别多,当真令刘博文难堪得很呢。
刘博文漂洋过海,读过几年洋书,晓得西方国家,面对灾难,有一套预警机制和处理灾难的专业队伍,叫应急局,国土安全局、救急局,等等。
刘博文想把消防局、海上救捞局、地震抢险救灾队、台风抢险救灾队,综合到一起,成立一个应急管理局。这事,得到了蒋家太子的首肯。
问题是,缺的是专业人才,特别是领导气质的人才。
刘博文派铨叙局的局长,亲自开车,到彰化县,把叶依奎的档案调过来。
哪晓得,赶快不如先动手,叶依奎的档案,早被台电总公司调走了。刘博文只好去亲自台北,找伍子醉。
可是,伍子醉却找不到人影。问总公司办公室的主任,主任说:“伍总去了屏东县恒春镇。”
人家既然避而不见,刘博文也就淡了这份心思。然而。铨叙局的局长,却找到叶依奎,住在彰化县伸北港乡一个农场。
铨叙局长姓闫,三十多岁,长得白白净净,模样斯斯文文,像个大学堂教书的老师。
“本人姓闫,在花莲县政府工作。”闫局长说:“叶依奎先生,冒昧来访,你不会介意吗?”
“闫先生,不知道你我,有什么事?”叶依奎坐在太阳伞的木椅子上,戴着一副茶色的眼镜,手持钓鱼杆,正在专心致志钓鱼。
向警虎的老婆,那个朝鲜族女人,权贤姬,第二胎生了一个女孩子,小孩子快四岁了,取了个名字,叫向飞飞,叶依奎帮向飞飞,取了个小名,叫当归。
四岁的当归,生下来便是病病怏怏,几乎是医院里的常客。
每天去伸北港乡医院打吊针,护士在小当归的脑顶上,寻找细细的血管。小当归最怕护士摸自己的头,晓得摸头,就是受刑罚,条件反射,拼命挣扎,越挣扎,越难扎针;有时候,稍微一动,扎好的针头,又拔出来,又得重新扎,向警虎和权贤姬,又得重新抓紧小当归的手脚。
没办法,只好请一个保姆,照顾儿子向初三。
叶依奎将钓鱼杆上的失手绳,系在鱼场场堤上的金丝楠木树上,对闫局长做个请的手势,两人一齐走进农业公司的办公室。
保姆是个曲线玲珑的女人,不说话,动作娴熟,沏过功夫茶之后,静静地退走了。
闫局长说:“叶依奎先生,我们花莲县的刘博文县长,想组织一个应急局,有意请先生过去,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闫先生,我恐怕会辜负刘县长与你的期望。”叶依奎说:“我只是一名小电工,何德何能,到县政府去工作?”
“叶先生,你不要谦虚。刘博文县长相中的人,毕竟有特长,是不是?”
叶依奎一看手表,哎哟,快十一点半了,说:“你稍等一下。”
叶依奎走出办公室,对保姆说:“我要留闫先生吃午饭,请你多做几个好菜。”
回到办公室,叶依奎说:“闫先生,我并没有什么特长,只不过是去大陆打日本鬼子的时候,在周至柔的空军,当过几年地勤兵,学了几招的急救术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