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顿了顿,目光扫过史泰龙因愤怒而扭曲的脸,轻声道:“屎兄若想在天水城撒野,不妨先问问天机阁答不答应,再问问玄阳宗……嫌不嫌弃你这身臭气。”
此言一出,围观者纷纷倒吸凉气。
天机阁!那可是中洲最大情报宗门之一,也是五星宗门之一,专司百宗大会资格审核,一句话就能让你三年内不得参选!
史泰龙浑身一颤,怒火瞬间被恐惧浇灭。他咬牙切齿,却不敢再言,只狠狠瞪了江凡背影一眼,低吼道:“今日之辱,他日必报!”
望向杀意滔天的史泰龙,江凡嘴角泛起一丝笑意——那笑意不带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从容。
炼气六重的小角色而已,在他眼中,此人连‘对手’都算不上,不过是一只在路边狺狺狂吠的野犬。若非身处天水城这等敏感之地,他早已一指碾碎其神魂,连灰都不留。
修真界,终究是实力为尊,机缘至上。
今日你踩我如泥,明日我登天阙,你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江凡收回目光,不再看史泰龙一眼,仿佛那人已是个死人。胆敢找他麻烦,随手杀了就是。
因为江凡的缘故,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天水城本就人潮如织,这几日更是百宗大会将启,四方修士云集,街头巷尾摩肩接踵,不过片刻,入城的青石大道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就在这僵持之际——
“让开!让开!!”外面一阵急促呵斥,伴随着马鞭破空之声。
看见马车过来,周围看热闹的人纷纷让开,动作快得近乎本能。
要知道,在天水城,主街道是禁车之域。凡非执法、传令、迎宾三类特许车驾,一律不得驶入中央‘通天御道’,平日仅供元婴以上大能步行、或宗门仪仗通行。寻常修士,哪怕筑基巅峰,也需徒步而行。
可眼前这辆马车,不仅堂而皇之驰骋主街,还由赤炎驹牵引,此兽性烈如火,唯有金丹修士以秘法驯化方可驾驭。
这已不是‘有来历’那么简单,而是隐门核心权柄的象征。
人群退得极快,连方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修士都屏住呼吸,迅速垂首侧身。有人甚至悄然掐诀,收敛自身气息,生怕被误认为挑衅。
“是紫霞仙子的马车……”
不知是谁颤声低语,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敬畏。
话音未落,整条街道霎时陷入一片近乎虔诚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与骚动。
“天啊,紫霞仙子竟然来到了天水城!这太让人惊讶了……”
“她不是闭关于‘云梦泽’吗?怎会在此时现身?”
“要是让我看一眼紫霞仙子,我就是少活几天也愿意啊!”
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得更远,连那些原本高悬半空、御剑观望的修士都纷纷落地,躬身垂首,不敢直视那辆缓缓驶来的素白华盖马车。
紫霞仙子?青霞仙子?至尊宝?春三十娘?
江凡不由得低声嘀咕:以‘仙子’之称,大多是某高等宗门的圣女,来历非同寻常。他拉着木婉瑶迅速退至街边屋檐下,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引人注目。
不只是史泰龙,那位曾一拳轰碎三阶妖兽头颅的北原蛮修魁首,此刻也收起狂傲,垂手退至墙角;就连素来眼高于顶、出身青阳皇室旁支的林砚,也悄然敛去周身灵光,躬身让道,不敢有半分怠慢。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马车将径直驶向观澜塔或隐门迎宾馆时,那辆马车,竟在前方街道,缓缓停住。
片刻后,马车帘帷轻掀,一名身着翠色长裙的女子缓步而下。
她容貌清丽绝俗,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凝光,唇不点而朱,肤未施粉却莹润如玉。乌黑如墨的长发如瀑垂落,自肩头倾泻至腰际,在日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仿佛吸纳了整片深潭的静谧。
她身形纤秾合度,步履轻盈,每一步都似踏在风与水的间隙之间,不过短短数丈,却走得摇曳生姿,衣袂微扬间自有韵律流转,恍若月下青莲初绽,又似云中仙鹤低徊。
她站在那里,便如一幅水墨画中走出的人,不染尘俗,不沾烟火,只余一缕清冷幽香,悄然弥散于天水城的街巷之间。
这个女人……就是那位紫霞仙子吗?
江凡心头微疑,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那名绿裙侍女——她虽姿容出众、步态生韵,但气息内敛而无威压,分明只是炼气中期的修为,纵是天姿国色,也不足以令整座天水城屏息退避。
他悄然催动神识,如一缕细不可察的雾,悄然探向马车,隐约可见其中一道端坐的身影,素衣广袖,不染纤尘,看起来比外面出来的这个绿裙女子还要清秀三分,却自有一股凌驾众生之上的气韵。
“这位姐姐,”那绿裙女子莲步轻移,停在木婉瑶面前,敛衽一礼,姿态温婉却不卑不亢,“我家小姐想请姐姐到马车上一叙。”
“紫霞仙子竟主动邀人上车?”
“那女子是谁?竟能得仙子垂青!”
木婉瑶微微一怔,目光下意识看向江凡。
江凡心中已然明了——这绿裙女子虽姿容出众、举止优雅,气息也远超寻常炼气修士,却终究只是侍女。真正坐镇车中的,是那位素衣广袖、周身三尺凝霜的紫霞仙子。
可眼下众目睽睽,若直接拒绝,反显心虚;若应允,又恐落入陷阱。
就在他思忖之际,木婉瑶已轻轻一笑,语气温和却不失锋芒:“你家小姐身份尊贵,我不过一介散修,何德何能,敢登仙驾?”
“啊……”这绿裙女子显然没料到邀请竟被当面婉拒,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恢复镇定。她迅速上前半步,声音略提,“我家小姐是紫霞仙子,这位姐姐……”
木婉瑶皱了皱眉头,心中微恼。她已经婉拒得足够体面,可这绿裙女子竟还不依不饶,站在面前继续劝说,言语虽恭敬,却带着一股不容推拒的执拗。那副“我家小姐身份尊贵,你怎敢再拒”的潜台词,几乎要溢出唇齿之间。
“不会吧?紫霞仙子的邀请,她竟然拒绝了?”
“那女子虽美,可也太不知轻重了。莫非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就真能与仙子平起平坐?”
“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多少散修求而不得,她倒好,直接推了!”
江凡冷哼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如寒铁坠地,字字清晰:“我家娘子已经说了,她不想去,紫霞仙子请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