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江凡与木婉瑶驾着那辆旧青帷马车，悄然离开道商银行。
江凡已将一千块金砖尽数兑出：除了一万枚金币以现金形式存入木婉瑶的储物戒中应急外，其余九百九十九万金币，全部换成了面额十万一张的高阶金票，共计九十九张，外加一张九万面额的尾数。
马蹄轻响，车轮碾过夜色，两人沉默前行。这一千万金币，不只是财富，更是入场券、护身符，甚至是——杀招的引信。
然而，他们前脚刚走，后脚道商银行总行密室便灯火通明。云紫霞亲自赶赴现场，当她站在那堆尚未运走的空金砖托盘前，指尖轻抚残留的金屑，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大小一致，棱角精准，纯度九成九以上……”她低声自语，“此等冶炼之术，中洲无一宗门可及。”
更令她心惊的是，这些金砖表面光滑如镜，无任何铭文、徽记、符印，连最细微的铸造痕迹都被抹去，仿佛凭空而生。
如此巨资，却无来历标识；如此手段，却甘愿扮作粗鄙散修，此人要么是隐世大能转世，要么……来自某个小世界。
而此刻，江凡早已驾着马车融入夜色。他当然不会傻到留下线索，那些金砖，早在地球时便用酸液蚀去所有英文标识，再以地球工业压模重铸，表面连一丝现代工艺痕迹都不留。
一千万金币，乍听之下如金山倾泻，足以令凡人国度震动、散修眼红。可在这修真界，真正的硬通货，从来不是金币，而是灵石。
江凡心中早有换算，一百金币可兑换一块下品灵石；一千万金币也就是十万块下品灵石，或一千块中品灵石。
听起来不少？实则微不足道。
一枚筑基丹，市价六千下品灵石；一件中品法器，动辄五万起；若想拍下拍卖会上那枚“伪金丹”，传闻底价便是十万下品灵石！
更别说，真正的大能交易，早已以上品灵石乃至灵髓为单位。一块上品灵石，可兑一万下品，而这一千万金币，连十块上品灵石都换不到。
木婉瑶也明白这一点，她看着江凡将金票收好，轻声道：“轻舞、紫菱、靖雯、子茜，估计两三天来到天水城。”
为了稳妥起见，江凡与木婉瑶先行一步，悄然潜入天水城。
此地鱼龙混杂，隐门云集，百宗大会将启，各方势力暗流涌动。若贸然带众人一同现身，目标过大，极易暴露行踪，后果难料。
而莫轻舞则带领众女，由玄天王朝赶往青阳帝国，自青阳帝国腹地绕行，借商队掩护、以散修身份分批入境，既能避开皇城耳目，又能沿途收集中域消息。
如今，他与木婉瑶在天水城打探虚实、兑换金币、摸清坊市与拍卖会规矩；而莫轻舞则率众女昼伏夜行，穿越青阳边境三十六关，预计三日后抵达城外十里长亭汇合。
盏茶不到，马车便来到海边的滨海坊市。
此处依山面海，夜市正盛。灵灯如星，悬于礁石与木棚之间；海风裹挟着灵草、妖丹、符箓与铁器的气息扑面而来。修士往来如织，有赤脚渔修兜售深海灵贝，有蒙面丹师暗售秘方，更有执法堂弟子巡街而过，腰间玉牌泛着冷光。
江凡将马车交给坊市入口处一名身穿青布短褂的泊车童子——此地规矩，凡带车马入坊，皆需停于外围‘灵厩’，由专人看管，以防斗法毁物或偷盗灵材。
那童子不过练气二层，见江凡虬髯粗衣，本有些怠慢，可当江凡随手抛出一枚灵石时，顿时眉开眼笑，连连作揖：“这位爷放心！小的定将马车照看得妥妥帖帖，连根马毛都不会少！”
江凡点头，未再多言，转身携木婉瑶步入坊市深处。
两人脚步不疾不徐，却始终与人群保持半步距离。木婉瑶低眉垂目，手指轻搭在袖中符囊之上；江凡则看似随意地扫视两侧摊位，实则神识如丝，悄然探查每一处摊位，是否有宝贝可捡漏？是否有执法堂密探？是否有人在暗中记录丹药流向？
片刻过后，江凡将一只沉甸甸的储物袋悄然递到木婉瑶手中。
袋中灵石不多不少，正好一万下品灵石，足够购买坊市地摊上散落的珍稀辅药，又不至于引人注目。他压低声音道：“‘月影藤’、‘寒髓草’、‘九节风铃花’……若有品相尚可的，尽数收下。若遇‘紫心兰’或‘龙须参’，哪怕贵些也拿下。”
木婉瑶会意，由她出面，比江凡这个‘粗莽刀客’更合情理。更何况，她身为炼丹师，对灵草真伪、年份、灵气留存的判断远胜常人，那些摊主或许能骗过普通修士，却瞒不过她。
夜市喧嚣，人声鼎沸。
木婉瑶缓步穿行于摊位之间，时而蹲身细看，时而与摊主讨价还价，举止自然如常。她以五十灵石购得一株半枯的‘月华藤’，旁人只当是废品，她却看出根部尚存一丝月华精气；又以八十灵石换得三株‘寒髓草’，叶片虽卷，但脉络清亮，显是深海寒泉所育。
而江凡从袖口取出一个普通储物袋，里面装着上百颗‘小培元丹’与‘大培元丹’。小培元丹是地球的寻常药材炼制，可供炼气初期修士突破至中期；而大培元丹是小世界的灵草炼制，可供炼气六重修士突破至后期。
这些丹药皆是上品丹药，药效比市面高出三成，却无特殊异象，堪称‘低调的精品’。
然而，小培元丹与大培元丹对筑基修士而言，不过是鸡肋中的鸡肋，索性拿出来出售，换些灵石应急。
他储物戒虽有道商银行的千万金票与数万灵石，更有数之不尽的灵草，但灵石才是修真界的硬通货，修士间真正的货币。
没有灵石，哪怕他在明晚的拍卖会上，看到梦寐以求的净魂莲、续命青芝，甚至是传闻中的五行石墩，也只能站在角落，眼睁睁看着它们被金丹修士轻描淡写地拍走，自己却连举牌的资格都没有。
修真界从不讲怜悯。机缘当前，灵石即话语权，财富即命格。
他戒指内天材地宝不少，数之不尽高级炼器材料，更有连元婴老怪都要眼馋的东西，可这些东西若现世，无异于在自己额头上刻下‘速来杀我’四个大字。
但江凡深知：规则只在利益未被触动时有效。若他真拿出逆天之物，莫说金丹，便是元婴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杀人夺宝，从来都是修真界的“潜规则”。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真正的死因，往往不是弱，而是露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