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四十颗灵石……
吴冠却暗自撇嘴，在他看来，这外地人衣着粗陋、气息内敛，分明是个无依无靠的底层散修，至少该榨出九百灵石才罢休，而侯云奇要少了，太心软！
可江凡听完，反而笑了，笑容很冷，眼底最后一丝耐心彻底消散。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他掀桌，“就这些吗？”
侯云奇一愣，以为他要讨价还价，正想加码，却见江凡眼神骤然如冰。
“滚。”一字出口，如刀断铁。
侯云奇先是一怔，随即暴怒：“你这垃圾说什么？妈的……”
话未说完，人已扑上！练气九层大圆满的真气轰然爆发，掌风撕裂空气，直取江凡面门！坊市虽禁斗，但此刻怒火攻心，他已顾不得规矩，一个外地蝼蚁竟敢当众辱他？！
然而，他连江凡的衣角都没碰到。
“啪！啪！”
两记清脆耳光，快如闪电。江凡甚至没动用灵力，仅以肉身之力配合归墟寒息震散其护身真元，双掌如铁，直接将侯云奇扇飞数丈！
砰！侯云奇撞上旁边摊位的防御护罩，反弹落地，满口鲜血，牙齿崩落三颗，半边脸高高肿起，神魂震荡，一时竟爬不起来。
全场哗然，继而死寂。在天山坊市，打特等隐门太乙弟子？这人不是疯了，就是……有底牌！
“你找死！！”侯云奇嘶吼着爬起，目眦欲裂，再次冲来，这一次，他祭出了本命短刃！
吴冠也终于反应过来，怒喝一声，飞剑出鞘，寒光直指江凡咽喉！
眼看血案将起……
“怎么回事？”两道威压如山般落下，两名身穿青纹执法袍的修士大步走来，胸前“市监”徽记熠熠生辉，筑基初期与筑基中期！
吴冠立刻收剑，躬身行礼：“彭前辈！此人无故闹事，还殴打我与侯师兄，藐视坊市律令！”
那筑基初期的彭姓修士冷冷扫向江凡，根本不给他开口机会：“是谁准你在坊市动手的？”
江凡心头一沉，他看得出来这两筑基修士与侯云奇、吴冠是一伙的。所谓执法，不过是分赃后的‘善后’。
若是在野外的话，他有足够实力斩杀两人，可眼下在坊市，城内有金丹老怪坐镇，一旦出手，必然会吸引高手到来，从而暴露身份。
“前辈，事情并非如此……”江凡刚开口解释。
“不用废话！”筑基中期修士直接打断，语气不容置疑，“我们亲眼所见你动手。现在，跟我们走一趟。”
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江凡眸光一寒，他知道，若真被带进执事堂，轻则废去修为、逐出天水城，重则被栽赃‘魔宗细作’，永世不得翻身。
可若反抗，在有金丹坐镇的天水城动手，无异于自杀。
千钧一发之际……
“且慢。”
一道清冷女声自人群外传来。众人回头，只见一名素衣女子缓步走来，面容清丽，气质如霜，腰间悬着一枚刻有‘天机’二字的玉牌。
那女子目光扫过彭姓修士，淡淡道：“彭执事，天机阁接到密报，此人乃重点观察对象，若有冲突，需先通报我司。”
彭姓修士脸色微变：“玄……玄鉴司？”
玄鉴司，直属隐门联盟，监察百宗大会期间一切异常，连太乙门长老都要礼让三分！吴冠与侯云奇面如死灰，他们竟惹上了玄鉴司盯的人？还是金丹长老照顾的散修？
江凡心中一震，却不动声色，拱手抱拳，对那素衣女子道：“多谢仙子援手。”
女子未答，只冷冷道：“两日后千帆广场，若你不在初选名单上……玄鉴司会亲自请你喝茶。”
言毕，江凡转身离去，迅速消失在夜市人流中。
身后，侯云奇瘫坐在地，喃喃道：“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而彭姓修士擦了擦冷汗，眼前金丹女子招惹不起，随即低声对同伴道：“此事……烂在肚子里。”
夜风卷起灵灯余烬，滨海坊市恢复喧嚣，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江凡驾着马车疾驰出坊市，夜风扑面，却吹不散心头那股冷意。
他没有回头，右手一翻，掌心已多出一枚传音石，可隔传音不被寻常神识截获，他指尖凝力，低声道：“婉瑶，我在滨海坊市暴露了。太乙外门弟子与执法者联手设局，若非天机阁及时介入，恐怕已被扣下。你立刻带人改道，暂勿入城。”
话音刚落，不过十息，远处海堤暗影中便掠来一道纤细身影，衣袂翻飞如夜蝶。木婉瑶落地无声，快步上前，眼中满是担忧：“凡郎，怎么回事？”
她声音微颤，显然一路疾奔而来。发丝微乱，袖口还沾着海雾湿气，显然是接到传音后连易容都来不及整理便赶了过来。
江凡勒住马缰，迅速布下一道隔音禁制，才沉声道：“我本想低调换些灵石，却被人盯上。两个练气九层的外门弟子借‘摊位费’之名勒索，我未予理会，反遭围攻。后来两名筑基执法者到场，明显偏袒对方，欲将我拘走。”
他顿了顿，眸光如刃：“若非林砚引天机阁的金丹长老出面，此刻恐怕我已在执事堂大牢。”
木婉瑶脸色微白：“天机阁……他们可信吗？”
“不可全信，但可利用。”江凡冷笑，“那位女修临走前警告我‘两日后必须出现在初选名单上’，说明他们也在观察我——既非敌，也非友，只是在等我亮出底牌。”
“金丹长老？”木婉瑶声音陡然一紧，脸色瞬间苍白。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筑基修士，纵是中期、后期，在江凡手中也不过是稍费些力气的对手，越阶杀敌早已不是奇事。
可金丹……那是另一重天！金丹修士神魂凝实，灵力化液为海，举手投足可引动天地之势，神识覆盖十里如观掌纹。更可怕的是，金丹已生‘道韵’，寻常法器难伤其身，低阶符箓近身即焚。
筑基与金丹之间，不是差距，而是鸿沟，如同蝼蚁仰望山岳，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你……你没被他发现吧？”木婉瑶声音发颤，指尖紧紧攥住江凡衣袖。
“没有，只是神识扫过坊市，如潮水漫堤，一触即收。但那威压……确是金丹无疑。”江凡似乎看穿她的恐惧，轻轻按住她的手背：“别慌。他若真要抓我，刚才就不会只用神识扫一遍，而没有探测我的真容。”
木婉瑶望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比归墟更深，比命运更硬。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惊涛，低声道：“好，我立即通知轻舞她们，原计划取消，所有人以真容入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