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狠话暗含的意思让王栓柱愣住了,脸被压着贴在粗粝的水泥地上,雨水毫不留情地鞭打着他佝偻的身躯,哆嗦着认命地闭上了眼。
“不要喊打喊杀的,我们是守法公民嘛。”
肖立本摸了摸下巴,用规训的口气说,“不如报警吧?杀人未遂可是刑事案,搞不好进去蹲几年都可能啊,吃上公家饭了。”
王栓柱呼哧喘气,从牙缝里挤出颤抖的声音:“不、不能报警啊,求求你……”
阿生粗暴地把他胳膊往上一扯,不屑地看着他五官扭曲的样子:“老板,报警又要调查,工程等着收尾,不吉利啊,要不然……按老规矩让他们写认罪书,签字按手印。
将来不听话就拿出来,不信搞不死他们。”
被肖立本扔在地上的周明轩突然挣扎着试图要站起来:“放开我!
我什么都不知道!”
“老实点!”
肖立本敏捷地一脚踩上了他的膝盖,把周明轩又狠狠地踹了回去。
周明轩喘息着倒在地上,颤抖着,眼睛里却闪着疯狂的光芒,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你们凭什么抓我?我什么都没干,就是一时好奇进来看看!”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王栓柱,咧开嘴半威胁半提醒地说:“是他想杀人,和我什么关系?我又不认识他。”
王栓柱终于睁开眼了,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周明轩,从对方的眼睛里他看到了太多东西:二牛三牛下落不明,小妞妞被安排嫁了个废人,刘菊英相当于扣在周家当人质……
王家,只剩下周明轩一条根了。
他想哭,想嚎啕,想破口大骂,但所有的声音都堵在嗓子眼里,最终化作嘶哑的一句:“我认罪,都是我干的,跟他没关系。”
阿生都愣住了,低头看看他:“他不是你仔?”
肖立本却仿佛早有预料,讽刺地笑了:“他们家啊,那倒也正常。”
“少废话。”
周明轩连推带打地从肖立本的脚下逃出来,半跪在地上喘气,不一会儿又恢复了冷静,仰头看着他询问:“我可以走了吧?”
肖立本没说话,只是脸色阴沉地看着他。
周明轩短促地笑了几声:“不放我走,逼我也写保证书?那你不报警我都要报警了,这叫侵害人身自由,够你喝一壶的。”
他的笑容恶毒又狡黠,让肖立本想起多年之前见到和宁悦对峙的周明轩,那时候他还年轻,恶毒浮于浅表,不像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条潜伏的毒蛇。
周明轩见肖立本不回答,自己站了起来,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服,大度地挥挥手:“各退一步,私自进入工地是我不对,你踹我这事我就不追究了。”
说话的时候,他始终不敢去看被压制在地上的王栓柱,扭头就要走。
“这就走吗?急着要逃命,也不想想你逃的掉吗?”
肖立本笑了,一字一句地问,“你们俩父子和我家宁悦有什么仇,非要害死他,让我猜猜,后面一定有人逼着你们来吧?”
周明轩僵住了。
“你牺牲你爹当替罪羊想脱身,我是可以放过你,但你没完成任务,回去怕不好交代吧?”
肖立本凑近他,轻声劝诱:“不然你把那个人的名字写在认罪书里,我可以让这位阿生兄弟送你走,走得远远的,谁也找不着,就像——你两个弟弟一样。”
周明轩一颗心沉了下去,咬着牙问:“他们……也是你干的?”
“不然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