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热夏季大雨滂沱,天地间水汽蒸腾,整个工地像是被笼罩在蒸包子的笼屉中,白茫茫一片。
而在楼顶天台上,气氛剑拔弩张,所有人都明白,留给他们处理尸体的时间不多了。
“报警啊!”
周明轩脸上磕破了,流着血,被雨水冲刷得一缕缕滴在衣服上,却笑得十分猖狂,“他说是我推下楼的?我还说是他推下楼的呢。”
他的手指向阿生,后者站在另一侧,咬牙切齿地简直想冲上来打人:“丢!
你个逆子竟然杀佐你老豆!”
阿生急切地转向肖立本,语无伦次地辩解:“就是他!
我当时站在那里,他老豆看了他一眼,他突然就冲过去推人落楼!
不是我,我没有杀人的理由!”
肖立本粗重地喘了口气,他当然知道不是阿生,但目前这个局势……
周明轩脸上挂着恶意的笑容,压低声音,装模作样地催促:“那就报警啊!
让警察来破案,看到底是谁推了他下去。
呀,你们不会是不敢报警吧?”
他扭曲了表情,仰天大笑了起来,甚至张开嘴去接落下的雨水,癫狂的笑声在天台上回荡:“你们当然不敢!
工地出了人命案,验收就得拖后,甲方尾款拖着拿不到手,你们不是还要拍地吗?资金不够,我看你们拿什么拍!”
周明轩疯够了,停下来,一瞬不瞬地看向肖立本身后的宁悦。
宁悦一身西装,乌黑的头发衬着雪白的脸,打着一把伞,立在雨中,干干净净,俊秀非凡。
这和在场其他人都截然不同的模样更大地刺激到了周明轩,他两眼赤红,咬着牙问:“你怎么不说话?死的人是你爹!
是养了你十八年的爹!
哦,我忘记了,你早不认他了!
他给你下跪磕头,你才高抬贵手放了他,你也算个人!
?”
肖立本下意识地挡在宁悦身前,厉喝道:“放屁!”
宁悦却像听到了什么滑稽的笑话,微微地笑了起来,黑眸闪动,好整以暇地反问:“你都弑父了,还问我算不算个人?”
周明轩咧开嘴,吃吃地笑着:“弑父?你说话小心点,我可没承认。”
他索性一摊手,无赖地点破:“你别又带着录音机吧?”
阿生踏前一步,刚要开口,被肖立本一眼给瞪了回去,两人眼神交错,似乎传递着什么只有两人知道的秘密。
宁悦握着伞的手指攥紧了,喉咙处痒得厉害,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充盈在口腔里,他强力抑制住心头的不适,开口问:“周明华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王家家破人亡你都不在乎?”
“王家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姓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