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一杭吃的很快。
几分钟就把盒饭吃了个精光。
不知道是不是盒饭打少了。
他感觉还能再吃一份。
但老黄坐着等他，他也没好意思现在出去再打一份。
一会下班后，去吃点夜宵好了。
楚一杭把饭盒往垃圾堆里扔去，喝了口漱口水。
“怎么了黄大哥，这么着急找我是有啥事吗？”
吃饱饭，啥都好说。
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有了几分力气。
“我……老板……我……”老黄支支吾吾的。
楚一杭也不急，“你是想问你工作的事情对吧！”
老黄点头，还有点紧张。
也是，去年招他的时候，楚一杭和他说过，只要他干活踏实，就可以一直跟着他干。
这才半年没得，他的工作好像要不保了。
不过，楚一杭之所以还没和他说，让他白天来店里帮忙。
“是这样的黄大哥，这个猪肉的事，可能你们还不知道。”
“之前呢，都是村长他们在村里把猪都屠宰好了送上来。”
“每天的肉和菜加在一起，活儿还不少。”
“我手头你也知道，不止一家两家店。”
“所以，晚上下菜靠我自己是做不到，才请了你和牛叔两人负责两个店这个事。”
“但是今年，上头下了明文文件，这个屠宰猪牛，不能乱屠宰，必须得到正规的屠宰场。”
楚一杭相信老黄文化不低，他应该有关注这一政策。
毕竟都登上报纸了的。
果然。
楚一杭只是简单的说了下。
老黄低垂着头，“这个事，我在报纸上看到过。”他家穷，一家子租住在一个40平的房子里。
之前有单位时，有房分，家里还有电视。
但，没有单位的工作后，老黄带着一家老小只能出来租房。
“老板，要不我就在肉档那当个学徒好了。”
这两天晚上不用下货，但他还是凌晨就过来帮李师傅他们剔肉。
刘店长本来是通知他，让他白天来店里帮忙。
但他没和刘店长说，他从晚上凌晨2点就过来了。
每天坚持到和大家一起下班才走。
只是才两个晚上，他的身体就有点吃不消了。
每天只休息四五个小时，每天还要干那么多活，他承认自己确实吃不消。
今天他媳妇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才催着他来找老板。
老黄的话让楚一杭脸上有一丝震惊。
本来是握笔杆子的手，现在跟他说要去握刀。
这落差，黄大哥心里应该不好受吧！
虽然说之前下货的活儿也不少很体面。
但至少是在晚上就干完了活。
而且责任也重大。
但若只是做个剔肉学徒。
这对黄大哥来说，心里的落差会更大了。
楚一杭可不喜欢磋磨人。
但他突然有了想逗逗老黄的邪恶想法。
“噢？黄大哥是想去学卖肉？”
从读书匠到杀猪剃肉匠，这转变他也能接受？
况且，他是半路出家。
没个一两年估计做不了师傅。
即使做了师傅，以后遇到相熟的同事和朋友，恐怕也会不自在。
老黄垂头思量了许久。
“老板，我愿意的，只要你收，我愿意当卖肉学徒。”
楚一杭挑眉，意料之中。
要养家糊口，就是去干清洁工也不是不行。
毕竟，靠自己双手赚的钱，谁又高贵一些？
况且这时候的工作也不是那么好找的。
“可是学徒工的工资不高，才200一个月。”
而且还是不包吃住的那种。
当然，黄大哥有租房，不用包吃包住，可200块能干啥？
加上他媳妇绑菜的工资，两人才六七百。
一家子等着吃喝，这点钱也就够租房和生活，几个孩子读书都有些困难。
要是有点伤寒感冒啥的。
老黄自然也是知道学徒的待遇。
在他店里当学徒，他还会发工资，这个时期很多当学徒的，几乎都是包一日三餐和住宿。
几乎是不发工资的。
他虽然只发放200块钱工资，但他可以提供住处。
只是目前招的这些学徒，都不需要包住，他们的家人都在琛州这边干活。
所以，他们都愿意和家人住一起。
而且每天的工作到中午十二点就可以休息，活儿并不是很多。
“嗯，我知道，但是我觉得老板人很好，我也很需要工作，所以，我愿意当个学徒。”
“等我学好了，老板再开新店的时候，可不可以让我当卖肉师傅。”
老黄还是有野心的。
看着有文化又勤快的老黄，他有些想问。
以他的知识和学习能力，并非给人打工才是出路。
他完全可以去做点生意的。
楚一杭很好奇。
也当场就问了。
“黄大哥，你文化那么高，完全可以找份更好的工作，再或者，去摆地摊、开小店、或者是考个驾照去开车，应该都不难吧！”
是个时期可正是旧保障逐渐消失，新机会扑面而来的年份。
黄大哥怎么就愿意在他这当个200块钱的学徒呢？
说到这个，老黄终于抬起头，抬手挠了挠头，“说出来不怕老板你笑话。“
“刚失了体面工作的那段时间，颓废了好长一段时间，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睡觉。”
“多亏我媳妇，我才有勇气再次出来工作。”
“那段时间，我鼓起勇气找过很多不同的工作，也去很多大厂找过，可干的不顺人意，都呆不长。”
“到了楚老板这……”他顿了顿，“才终于找到了工作的信心。”
额？
这话怎么理解？
他给的待遇也不是很高，他这么多的文化，给几百块钱的工资，算是廉价了吧！
而且还要他干那些体力活。
算了，他也不想深究，这毕竟是人家的私事。
他也不好多问什么。
楚一杭轻笑一声，“那我还得谢谢你对我这么高的评价。”
“卖肉学徒就算了。”楚一杭说完顿了一下。
就看到老黄脸上肉眼可见的白了几分。
“我倒是有个学徒想让你当一当。”话锋突转。
刚刚被泼了一身冷水的老黄好像又遇到了骄阳。
一身颓废瞬间被驱散。
“什么学徒老板，只要我能做，我一定会好好学。”迫不及待的想要这份工作。
楚一杭也相信，带着他做，肯定能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