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数百支浸透了猛火油的火把,将礼部尚书府的夜空映得亮如白昼。
这里没有三法司的封条,没有刑部的主事,更没有负责清点造册的书办。
只有五百名穿着黑色劲装、胸口绣着“顺丰”二字的壮汉。
他们是大衍王朝曾经最恐怖的暗杀机器。如今,他们接到了楼主的最高指令:物理抹除这座占地百亩的百年宅邸。
“动手。”
带头的黑衣头目吐出两个毫无感情的字眼。
五百名杀手瞬间散开。他们没有使用普通的拆房工具,而是直接动用了内力与杀人技。
几名大汉扎稳马步,双手握住重达八十斤的破甲开山斧。丹田真气运转,双臂肌肉瞬间暴涨,狠狠劈向正堂那几根需要三人合抱的金丝楠木柱。
“咔嚓!”
震耳欲聋的木材断裂声响起。
名贵的百年楠木在内力加持的利斧下,如同脆弱的朽木。木屑化作尖锐的暗器,向四周疯狂飞溅。
只用了三斧。正堂的承重柱轰然断裂。
沉重的琉璃瓦屋顶失去支撑,带着摧枯拉朽的重力砸向地面。
“轰隆——”
大地震颤。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满天星斗。
赵廷被两根粗大的精钢铁链穿透了琵琶骨。他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拽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他大张着嘴,双眼外凸,眼角撕裂流出两行血泪。
“那是老夫耗资十万两修建的正堂啊!那是御赐的牌匾啊!”
赵廷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哀鸣。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黑衣人跃上半空。长剑出鞘,剑气纵横。
不是为了杀人。而是用削铁如泥的剑锋,直接切断横梁与斗拱。
那些精美绝伦的苏绣屏风,被粗暴地扯下,扔进燃烧的火盆。价值连城的汝窑瓷器,被大铁锤毫不留情地砸成一地齑粉。
这不是抄家。这是灭绝。
一辆宽大的黑色马车停在满地狼藉的府门外。
车门推开。
萧承欢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夜行衣,踩着满地碎木渣,面无表情地走进院子。
她的双手依然被厚厚的白色纱布包裹成两个圆球。纱布表面渗着刺眼的暗红色。
在她的身侧,跟着那头体型庞大如山的白虎,大白。
大白的皮毛上沾着未干的血迹。它在废墟中踱步,喉咙里发出极具压迫感的低吼,冰蓝色的竖瞳冷冷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林舒芸端坐在一张从正堂抢救出来的紫檀木太师椅上。
她看着女儿走进来。目光落在萧承欢那双废掉的手上,眼底的杀意再次浓烈了一分。
“手还疼吗?”林舒芸问。
“不疼。”萧承欢走到太师椅旁,声音冷硬,“我来看看,想杀哥哥的人,是怎么变成灰的。”
她的视线转向趴在地上的赵廷。
赵廷触碰到少女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浑身猛地打了个寒颤。
萧承欢没有用手。她微微抬起下巴,指向庭院右侧那一座极其奢华、用来宴客的听雨水榭。
“大白。拆了它。”
大白得到指令。前爪猛地刨开地面的青砖。
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它高高跃起,一头撞向水榭的红木围栏。
“砰!”
巨虎的冲击力何等恐怖。
水榭的围栏瞬间粉碎。大白挥动水桶粗的前肢,锋利的虎爪弹射而出,直接切断了水榭的承重木架。
雕梁画栋的水榭发出一声哀鸣,轰然倒塌,砸进下方抽干了水的人工湖里。
“好!拆得好!”
顺丰的杀手们大声叫好。手里的破坏动作更加狂暴。
林舒芸靠在椅背上。她端起旁边茶几上的一杯热茶,撇了撇浮沫。
“我说过,鸡犬不留。”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顺丰头目。
“去厨房。把所有的鸡蛋找出来。让兄弟们运上内力,一个个给我摇三黄。”
头目愣了一瞬,随即立刻抱拳:“属下遵命!”
几十个顶级杀手冲进后厨。
他们把一筐筐新鲜的鸡蛋搬到院子里。扎稳下盘,双手握住鸡蛋,催动真气,开始疯狂摇晃。
蛋壳完好无损。但内部的蛋黄与蛋清,已经在高频的震荡下,彻底粉碎、混合成了一摊黄水。
“还有院子里的地砖。全部掀开。”
林舒芸放下茶杯。指着那些名贵的青石板。
“下面只要是喘气的。蚯蚓给我竖着劈成两半。蚂蚁窝全部用滚开的沸水浇透。”
“路过的野狗,都得给本宫抽两个大嘴巴再放走。”
一口大铁锅被架在庭院中央。烈火烹油,开水沸腾。
杀手们提着木桶,将滚烫的开水顺着地砖缝隙、树根底部、墙角旮旯,毫不留情地灌入。
白色的蒸汽升腾。泥土被烫得翻滚。无数昆虫在极度的高温中瞬间毙命。
绝对的斩草除根。物理学与生物学层面的双重抹杀。
赵廷看着这一幕。他的精神防线被彻底摧毁。
这个女人是个疯子。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妖后!你不得好死!你违背天理人伦,必遭天谴!”赵廷疯狂地用头撞击地面,鲜血染红了石板。
林舒芸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报——”
一名浑身是土的杀手从后院狂奔而来。单膝跪在林舒芸面前。
“启禀娘娘!砸开赵家祖祠的地基后,发现了一座地下玄铁金库!”
赵廷的撞击声戛然而止。他的脸庞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像死尸一样灰白。
“炸开它。”林舒芸语气平淡。
“轰!”
后院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爆破声。玄铁大门被工部特制的定向爆破炸药直接轰碎。
不一会,几十个沉重的紫檀木大箱子,被杀手们抬到了前院。
箱盖被强行撬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古董字画。
那是整整三十大箱、堆积如山的账本和契约。
林舒芸站起身。走到箱子前。
她随手抽出一本账册。翻开。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江南盐税的流向、京城周边铁矿的私下开采记录,以及赵廷与各地封疆大吏、前朝余孽之间的金钱往来。
买通内卫死士的资金来源。购买那一百斤提纯黑火药的渠道。
每一笔,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这是整个保守派世家大族,吸食大衍王朝鲜血的铁证。
“老狐狸。你以为把东西藏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底下,就安全了?”
林舒芸将账本砸在赵廷那张绝望的脸上。
“可惜,本宫是个没有底线的人。我连你的祖坟都给你刨了。”
赵廷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黑血从嘴里喷出。
他机关算尽。自诩为大衍清流的领袖。
最终,却被一个用开水烫蚂蚁的女人,用最粗暴、最蛮横的方式,连根拔起。
“把这些账本全部装车。送去御书房交给皇上。”
林舒芸转过身。夜风吹得她的黑袍猎猎作响。
东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长夜即将过去。
原本占地百亩、宏伟壮丽的礼部尚书府,此刻已经彻底消失在京城的版图上。
没有一堵站立的墙壁。没有一根完整的木柱。
入目之处。只有一片被夷为平地、被烈火烧焦的废土。
寸草不生。
“把赵家九族之内的所有男丁。用铁链串起来。”
林舒芸踩着废墟的余烬。走向那辆黑色的马车。
“天亮了。菜市口的铡刀,也该磨快了。”
萧承欢跟在母亲身后。大白虎低吼着开路。
杀手们拽起拴在赵廷琵琶骨上的铁链。像拖拽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在满是石渣的地面上拉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大衍王朝的改革之路。
在这一夜,被彻底扫清了最后一道障碍。
杀戮的序幕,才刚刚揭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