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亚莱位于埃塞南部边境,距离亚的斯亚贝巴足足四百多公里,全程没有一条好路。
王北舟开着一辆皮卡车,带着陈峰和贝克莱,早上五点天还没亮就出发,一路往南疾驰。
刚开始的路段还算平坦,可越往边境走,路越烂,柏油路慢慢变成坑坑洼洼的土路,土路最后干脆变成了碎石子路,车子颠得像筛糠,车里的人跟着东倒西歪。
贝克莱从小在城里长大,哪受过这种罪,没颠两个小时,脸色就变了,双手死死抓着车窗扶手,脑袋时不时磕在车顶,疼得龇牙咧嘴。
没过多久,他就捂着嘴,趴在车窗上干呕,眼泪鼻涕一把流,却又吐不出东西,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王北舟透过后视镜看他那副惨样,强忍着笑问:“要不停车歇会儿,给你找棵树扶着吐个痛快?不然你这一路憋下去,得把胆汁吐出来。”
贝克莱摇着头,有气无力地摆手,声音蔫蔫的:“不用不用,坚持住,到了地方再说,我能行……”话没说完,又一头栽回车窗边,干呕得更厉害了,连耳朵都憋红了,活像一只被颠晕的小鹌鹑,逗得陈峰和王北舟偷偷笑个不停。
一路颠颠簸簸,直到下午两点,皮卡车才终于开进莫亚莱小镇。
镇子小得可怜,只有一条坑洼的土路贯穿南北,路两边全是破旧的铁皮房、木板摊,电线乱得像蜘蛛网,路边还堆着不少垃圾,空气里飘着一股混杂着尘土和烟火的怪味。
几个穿着人字拖、吊儿郎当的本地年轻人,看见外地牌照的皮卡车,齐刷刷扭过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看得人心里发毛。
陈峰碰了碰身边的贝克莱,压低声音问:“你以前来过这个地方吗?看着挺乱的。”
贝克莱揉着晕乎乎的脑袋,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从来没来过,但我早就听说了,这地方是边境三不管地带,走私货、假货满天飞,龙蛇混杂,乱得很。”
王北舟把车停在路边隐蔽处,三人下车步行。
陈峰目光扫过整条街,很快就锁定了斜对面的一个小摊子,眼神一冷。
那摊子简陋到极致,一块破旧木板搭在几块砖头上,上面整整齐齐摆着十几只宰好的冻鸡,全装在仿冒朴诚农业logo的塑料袋里,一眼望过去,跟正品几乎没差别。
一个四十多岁的本地女人,坐在摊子后面,手里拿着一把破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赶苍蝇,时不时还打个哈欠,一副悠哉的模样。
王北舟快步走过去,蹲下身随手拿起一只鸡翻看,指尖刚碰到鸡肉,就察觉到肉质松散,跟自家紧实的鲜鸡肉完全不一样。
女人立马用阿姆哈拉语叽里呱啦说了一串,语气热情得很,贝克莱在旁边小声翻译:“她问你要不要买,说这鸡新鲜又便宜,比城里划算多了。”
王北舟抬眼,语气冷淡:“问她,这批鸡到底是从哪儿进的货,供货商是谁。”
贝克莱照着原话翻译过去,女人脸上的热情瞬间消失,愣了一下,眼神躲闪,支支吾吾说了一长串,越说声音越小,还时不时往路边瞟。
贝克莱听完,脸色瞬间变了,眉头紧锁,凑到王北舟身边,语气凝重。
王北舟心里一紧:“她说什么?别吞吞吐吐的。”
“她说,货是从一个中国人手里进的,那人常驻边境另一边,每周固定送一次货,从不露面太久,送完货就走。”贝克莱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意外。
王北舟和陈峰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一丝诧异——造假的居然是同胞?在异国他乡的边境,仿冒自家牌子卖问题鸡?
接下来两天,三人彻底化身“边境蹲守特工”,在莫亚莱小镇开启了苦中作乐的蹲点模式。
白天顶着毒辣的太阳,在市场里假装闲逛,来回转悠,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造假摊位,不敢有丝毫松懈;晚上就挤在小镇上一家破旅馆里,旅馆条件差到离谱,床板硬得跟铁板似的,躺上去硌得腰疼,被子又潮又霉,还带着一股怪味,最要命的是蚊子多到离谱,成群结队地往人身上扑,嗡嗡叫得人睡不着,简直能把人抬着走。
贝克莱本就晕车晕得半死,又被蚊子疯狂叮咬,浑身上下咬了一身红疙瘩,痒得他抓耳挠腮,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爬起来蹲在旅馆门口,一边抽烟一边挠痒,嘴里还小声嘟囔着抱怨,模样委屈又搞笑,活像一只被蚊子欺负惨了的大金毛。
陈峰和王北舟也好不到哪儿去,腿上手上也咬了好几个包,挠得通红,只能互相调侃,就当是体验边境生活了。
蹲守的第二天中午,目标终于出现了。
一辆破旧到掉漆、发动机轰隆作响的小货车,慢悠悠停在市场边上,车门一推开,下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这人瘦高个,皮肤被晒得黝黑发亮,穿着一件皱巴巴、沾满污渍的格子衬衫,头发乱糟糟的,脚下踩着一双破球鞋,看起来邋里邋遢,一副常年在外奔波的模样。
王北舟蹲在远处的铁皮房后面,眯着眼睛死死盯着他,手指悄悄攥紧。
只见那男人熟练地从车上搬下几个纸箱,轻车熟路地搬到女人的摊子后面,女人接过箱子,数了一沓当地货币递给他,两人交接全程没说几句话,动作快得很,显然不是第一次合作。
王北舟看准时机,慢慢站起身,不动声色地走过去,脚步沉稳,眼神冷厉。
走到男人身后,王北舟直接开口,一口地道的中文,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哥们儿,闲着也是闲着,聊两句?”
那男人正低头数钱,数得津津有味,突然听见中文,当场就愣了,手一抖,手里的零钱撒了两张在地上。
他猛地转过头,看见王北舟的瞬间,眼神从茫然快速变成警惕,身子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脚都差点崴了,慌里慌张的模样,一眼就露了馅。
“你、你谁啊?我不认识你,别挡着我做生意!”男人语气发虚,眼神躲闪,不敢直视王北舟。
王北舟指了指摊子上的假鸡,开门见山:“你卖的这批鸡,谁给你的货?谁让你仿冒我们牌子的?”
男人低着头,咬紧牙关,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摆明了是想装傻蒙混过关。
王北舟指了指自己,语气加重:“我是朴诚农业的老板,这批货的正主,今天找上门了,你觉得你能躲得掉?”
这话一出,男人的脸色瞬间惨白,吓得腿都软了,转身就想跑,连地上的钱都顾不上捡,逃命似的往货车方向冲。
可王北舟早有防备,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人拎了回来。男人拼命挣扎,手脚乱蹬,嘴里还嚷嚷着,可力气根本比不上常年跑工地、跑厂区的王北舟,挣扎了几下就没了力气,被死死按在货车车门上,动弹不得。
陈峰适时走过来,手里举着手机,全程开着录像,镜头稳稳对着两人:“别挣扎了,我们全程录像,证据确凿,你跑也跑不了。”
王北舟盯着他,语气冰冷:“自己老实交代,还是我直接报警,让当地警察来查?到时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男人喘着粗气,嘴唇哆嗦,脸色白得像纸,眼神里满是慌乱和害怕。
陈峰在旁边补了一句,语气客观:“我们的鸡每只有编号,全程可溯源,你的假货一验就穿帮。现在老实说,咱们还能商量;要是执迷不悟,我立马把录像交给埃塞警方,你在异国他乡,无依无靠,后果你自己清楚。”
男人盯着陈峰手里的手机,又看了看一脸严肃的王北舟,挣扎了几秒,肩膀瞬间垮了下来,整个人蔫了,像泄了气的皮球,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
“我说,我全说,别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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