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一个陌生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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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朴从科纳克里回到达市的那天,达市在下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车窗上,把外面的街道糊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他坐在出租车后座,看着那些他看了八年的店铺、树木、行人从窗外掠过,觉得一切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回到办公室,桌上堆着一摞文件。李国伟放在最上面的是生产报表,第二份是销售汇总,第三份是李桐走之前做的现金流预测表。他把第三份抽出来,看了几眼,又放回去了。有些东西不能看,看了心里发慌。

  接下来的日子,李朴把自己埋在几内亚的案子里。迪亚洛那边还在拖着,对方的上诉理由一个接一个,每个都能拖上两三个月。

  李朴知道这是林海生在耗他,耗他的钱,耗他的时间,耗他的耐心。但他不想认输,认输了,这一年多的折腾就成了笑话。不是别人笑话他,是他自己笑话自己。

  电话是在一个周三下午打来的。李朴正在看迪亚洛发来的邮件,一个陌生号码,几内亚的区号。

  他接起来,那头的声音是个中年男人,普通话带着南方口音,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李总,我叫周志远。在几内亚做矿业。你的案子,我听说了。想跟你聊聊。”

  李朴握着电话,愣了一下。周志远。这个名字他不熟悉,但“几内亚做矿业”这几个字让他心里动了一下。他说周总你好,什么事。

  周志远说电话里说不清楚,你方便来几内亚一趟吗,我请你吃饭。李朴说好,挂了电话查了一下周志远的背景。张凡帮他打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太一样。

  “周志远这个人,在几内亚做了七八年矿业,手里有好几个矿。他那个公司叫远达矿业,是几内亚最大的中资矿业公司之一。你那个铝土矿,他也有股份。百分之四十。”

  李朴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百分之四十。他想要的那个矿,百分之二十五,周志远手里有百分之四十。那他是大股东。林海生手里的百分之十五,跟周志远比起来,根本不够看。

  “他为什么找我?”

  张凡说不知道,你去了就知道了。

  李朴订了机票,第二天飞科纳克里。这次他没住以前那家酒店,周志远派人来接,直接送到了城里一家中国人开的酒店,房间比他以前住的大一倍,窗户对着海,能看到大西洋的日落。周志远在酒店餐厅等他,五十岁出头,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袖口卷到胳膊肘,手腕上戴着一块老式机械表。他站起来伸出手,握得很用力。

  “李总,久仰。”

  李朴说周总客气了。两个人坐下,周志远点了几个菜,又要了一瓶白酒。菜还没上,酒先倒了。周志远端起杯子,看着李朴。

  “李总,你跟林海生那个案子,我一直在关注。”

  李朴没说话。周志远喝了一口酒,把杯子放下。

  “林海生这个人,在几内亚混了好多年,关系网很复杂。但他最大的本事不是做生意,是坑人。你被他坑了,不丢人。我也被他坑过。”

  李朴抬起头。

  周志远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吗?因为这个矿最早是我发现的,我做的勘探,我找的投资。林海生那时候给我跑腿,帮我办手续、找关系。后来矿开起来了,他跟我翻脸,说他在当地的关系起了关键作用,要分股份。我给了他百分之十五,以为能打发他。结果他贪得无厌,还想把我踢出去。

  李朴说怎么踢。

  周志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他说林海生在几内亚养了一帮人,本地人,黑人,专门替他干脏活。谁挡他的路,他就让那帮人去骚扰谁。砸车、堵门、半夜打电话、在门口泼油漆。不是杀人放火,但让你没法正常过日子。

  李朴听着,后背一阵发凉。

  周志远说我跟你讲个事。去年他看上了我在另一个矿的股份,想低价收。我没同意。第二天,我的司机被人打了,躺在医院半个月。第三天后,我的会计在回家的路上被人抢了,文件全没了。我报警,警察说查不到。我去找林海生谈,他说周总你得罪人了,跟我没关系。你说这种人,你能跟他讲道理吗?

  李朴说我连合同都签不过他,还想打官司。周志远笑了,那笑容里没有高兴,只有一种被磨出来的苦涩。

  “李总,官司你打不赢。不是因为你的合同有问题,是因为在几内亚,法律管不了林海生。他的人遍布法院、警察局、海关。你那个律师迪亚洛,你知道他为什么拖这么久?不是他不想赢,是他不敢赢。赢了,他的人身安全谁保证?”

  李朴握着酒杯,手指收紧。周志远看着他的手,说李总,我今天找你来,不是劝你放弃。是找你合作。我要把林海生踢出这个矿,他的百分之十五,我想让你接。但不是通过打官司,是通过商业手段。

  李朴说怎么个商业手段。

  周志远说你听我慢慢讲。

  菜上来了,两个人边吃边聊。周志远把他的计划说了一遍。林海生手里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不是他自己的,是他代持的。背后还有几个几内亚本地的小股东,那些人早就对林海生不满了,只是不敢翻脸。周志远已经联系上了其中两个,只要条件合适,他们愿意把股份转出来。李朴出钱,周志远出关系,把那些小股东的股份收过来,凑到百分之二十五,加上周志远手里的百分之四十,就是百分之六十五。绝对控股。林海生手里只剩百分之十五,翻不了天。

  李朴说那林海生手里那百分之十五呢。周志远说先不动他,等我们控股了,他想留就留,不想留就卖。卖也没人买,因为我们是控股股东,不给他分红,他那股份就是一张废纸。

  李朴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周志远的计划很周详,比他那个单打独斗的官司强一百倍。但问题还是那个问题——林海生不会善罢甘休。他手里那帮人,那帮干脏活的人,不会因为股份被稀释了就收手。

  “周总,你不怕林海生那帮人?”

  周志远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怕。但不怕了。怕了这么多年,再怕下去,这个矿就不是我的了。他放下杯子,看着李朴。李总,你在非洲八年,你怕过吗?李朴想了想,说怕过。周志远说你怕什么。李朴说怕对不起跟着我的人。

  周志远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那就一起干。你出钱,我出人。把林海生踢出去。”

  李朴握住他的手。

  接下来的日子,李朴和周志远开始密集地运作。周志远负责跟那些小股东谈,李朴负责筹钱。三百万美金已经退回来了,加上账上的现金流,收购那些小股东的股份绰绰有余。但问题不是钱,是林海生的反应。

  第一个小股东是在两周后签的协议。那人叫杜尔,几内亚本地人,手里有百分之五的股份。周志远跟他谈了两轮,价格比市场价高了两成,杜尔同意转。签完协议的那天晚上,杜尔给周志远打电话,声音在发抖。

  “周先生,林海生的人来找我了。”

  周志远说什么人。杜尔说不知道,几个黑人,半夜敲我家门,说让我别签协议,签了就有麻烦。周志远说你怕吗。杜尔说不怕,但我家里有老婆孩子。周志远沉默了几秒,说协议先放着,不急着公示。杜尔说好。

  第二天,第二个小股东也出了问题。那人叫卡马拉,手里有百分之三的股份,还没签协议,直接打电话给周志远说他不卖了。周志远问为什么,卡马拉说有人不让我卖。周志远说谁。卡马拉说林先生。

  周志远挂了电话,打给李朴。

  “林海生动手了。”

  李朴正在达市的办公室里,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你的人呢?”

  周志远说我在几内亚也有关系,但林海生那帮人都是亡命徒,我的人不敢跟他们硬碰。李朴说那就让警察管。周志远笑了,那笑声干巴巴的。警察?警察就是林海生的人。

  李朴握着电话,脑子里转得飞快。他想起王北舟以前说过的话,在非洲,有时候规矩不管用,管用的是人。林海生养的那帮人,就是他的规矩。谁挡他的路,他就用那帮人去开路。李朴说周总,你先把那几个小股东的协议锁起来,别让人动。钱的事我来想办法。周志远说好。

  林海生的骚扰在第三周升级了。

  那天晚上,周志远在科纳克里的家里被人砸了。不是破门而入那种砸,是半夜有人往院子里扔石头,一块一块的,砸在铁皮屋顶上,当当当响。周志远从床上爬起来,拉开窗帘,看见几个黑影翻墙出去了。他报了警,警察来了转了一圈,说没看到人,走了。

  第二天晚上,更严重了。有人在他家门口泼了油漆,红色的,大门的门板上写着几个字,法语的,大意是“滚出去”。周志远的老婆吓坏了,哭着说要回国。周志远没说话,拿抹布把油漆擦了,擦不干净,门板上留下一片暗红色的痕迹。

  第三天晚上,他的车被人划了。从车头到车尾,一道深深的沟,像被人用刀子在皮肤上划了一道口子。周志远站在车前,看着那道沟,站了很久。他给李朴打电话,声音很平静,但李朴听得出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

  “李总,林海生开始玩真的了。”

  李朴说你那边安全吗。周志远说安全,但他们不伤人,就是恶心你。让你睡不着,吃不下,没法正常过日子。李朴说你在哪,我过去。周志远说你别来,来了也帮不上忙。你先把钱准备好,等那几个小股东松口了,我们马上收。

  李朴说好。

  挂了电话,他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对面的新厂。烟囱不冒烟了,饲料车间停了半条线,工人们在厂区里走来走去。他忽然觉得几内亚很远,远到他在那边连个能帮忙的人都找不到。王北舟在埃塞,陈峰在卢旺达,李国伟和孙浩在坦桑。几内亚那边,他只有周志远。而周志远正被人围在科纳克里的家里,出不了门。

  他拿起电话,打给王北舟。王北舟接得很快。

  “朴哥,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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