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里路,对马力全开的铁骑与重卡而言,转瞬即至。
低沉的引擎轰鸣,连同骏马奔腾声,如同滚雷,贴着地面滚滚而来,起初还只是河谷边缘隐约可闻的闷响,不过片刻功夫,就已经传入匈奴人耳中。
他们下意识地转头,望向山口,脸上还残留着狂欢的笑意,眼里却满是疑惑。
他们活了一辈子,在草原上听惯了马蹄、狼嚎、风雷,却从未听过这样沉闷又慑人的声响。
仿佛有一头来自地底的巨兽,正朝着他们狂奔而来。
神台上,冒顿的脸色骤然一沉,按住了腰间的弯刀,喝问道:“怎么回事?!是哪个部落?要造反吗?”
呼延屠耆也绷紧了身子,就要调遣亲卫上前警戒。
可他的命令还没出口。
下一秒,三辆雪地重卡,如同钢铁巨兽,撞碎了山口的阻拦,冲进了开阔的祭天河谷!
车厢挡板轰然落下,架在车顶与车厢两侧的二十挺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河谷里挤得密密麻麻、毫无防备的匈奴人群。
“一起开火!封锁谷口。”
景锐下达了命令。
哒哒哒哒哒哒——
火舌从枪口喷涌而出,密集的子弹组成了一张张钢铁弹幕,如狂风暴雨般朝着人群泼洒过去!
前排的匈奴人连反应都没有,身体就被狂暴的子弹撕成了血雾,成片成片地倒在雪地里。
弯刀、弓箭在现代火器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玩具。
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了积雪,在洁白的雪原上晕开大片大片刺目的暗红,又在极寒的天气里迅速冻结成冰。
前一秒还人声鼎沸的祭天河谷,瞬间被更恐怖的枪声、惨叫与哭嚎撕碎。
匈奴人彻底乱了。
他们不知道这会喷火的钢铁怪物是什么,不知道那看不见却能瞬间夺人性命的东西是什么。
只知道身边的族人一片片倒下,死亡正以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疯狂蔓延。
对天神的敬畏、对新单于的拥戴,在极致的恐惧面前瞬间崩塌,人群疯了一样朝着河谷四周的山口四散奔逃。
他们互相推搡、踩踏,老弱妇孺被撞倒在地,转瞬就被狂奔的人群踩成了肉泥,哭嚎声、惨叫声响彻了整个河谷。
有人被吓破了胆,扔掉了手里的武器,抱着头跪倒在雪地里,用匈奴语高声哭喊着求饶,可回应他们的,只有冰冷的子弹。
韩信早已在进攻前下了死令——一劳永逸,斩草除根。
降与不降,皆是死路。
“慌什么!!都给我站住!!”
冒顿目眦欲裂,拔出弯刀,一刀劈翻了两个从神台边狂奔而过的溃兵,厉声嘶吼,“是秦军!是秦人的偷袭!拿起弓箭!结阵!!”
他是草原上最狠厉的狼王,哪怕遭遇了这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也没有慌乱。
三年的隐忍与磨砺,早已把他的骨头磨得比铁还硬。
呼延屠耆也反应过来,挥刀嘶吼着调集身边的精锐,试图在神台前结起防线,挡住那三辆不断推进的钢铁重卡。
可他们刚聚拢起几百名武士,重卡上的重机枪就调转了枪口,一轮集火扫过,几百人瞬间就倒在了血泊里。
呼延屠耆身中数弹,半个身子都被撕烂,直挺挺地倒在了血泊里,死不瞑目。
这时,突袭军的战马也到了。
密集的步枪点射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锐士们三人一组,对着匈奴人进行精准点射。
优先射杀反抗者。
但凡拿着武器试图组织抵抗的匈奴人,无一例外被当场打死。
他们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借着混乱四下穿插,把原本就四散奔逃的匈奴人群,分割成了一块又一块,然后逐一消灭。
前有重卡的火力压制,后有锐士的四面合围,这片河谷,彻底成了匈奴人的屠宰场。
混乱的人群里,赵高死死咬着牙,用皮袍裹住头,拼了命地朝着河谷北侧挤。
他的脸白得像纸,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必须跑出去!
他怎么也想不通,秦军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杀到龙城!
他筹谋了这么久,忍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说动冒顿,借祭天大典完成了夺权。
眼看着就能借整个匈奴的力量,拖垮大秦,报自己三族被灭的仇。
可这场美梦,莫名其妙就碎得彻彻底底了。
“主公!快!这边!”
急促的低喝从身侧炸响,赵成握着环首刀,硬生生从狂奔的人群里劈开一条路,冲到了赵高身边。
他挥刀捅翻了一个匈奴溃兵,将赵高护在身后。
“走!谷口被堵死了,咱们上山!”赵高咬牙道。
赵成闻言立刻护着赵高转身,踩着没膝的积雪,朝着北侧的山坡冲去。
身后的枪声、惨叫声如同跗骨之蛆,死死追着两人的脚步。
偶尔有流弹呼啸着擦着耳边飞过,打在旁边的岩石上,溅起细碎的石屑。赵成始终将赵高护在里侧,用自己的身体挡着可能袭来的流弹。
他手里的环首刀不停挥砍,将几个慌不择路撞过来的匈奴溃兵劈翻在地,硬生生在混乱的人潮里劈开了一条生路。
赵高喘着粗气。
他那常年养尊处优的身子已在恐惧与奔逃中耗去了大半力气。
脚下的积雪灌进靴子,冻得他脚趾发麻,可他不敢停,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
逃!一定要逃出去!
他太清楚秦军的手段了,更清楚嬴政对自己的痛恨。
如果落到这些人手里?
赵高打了个寒战,不敢往下想。
“主公!快!再往上走一段,进了林子就好躲了!”
赵成朝着赵高嘶吼,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脸上溅满了血污。
可就在两人即将冲进树林的前一刻。
“哒哒哒......”
几十颗步枪子弹飞来,把赵成打成了筛子。
赵高终于被发现了。
当他们“机智地”脱离混乱的人群,朝着山上逃跑的那一刻。
便成为了无人机重点关注的对象,并很快被识别出来。
他!是突袭军唯一需要活捉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