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弘?
阿月的手顿住了。
拓跋弘,曾经的北戎储君,手握重兵。
这是玄机阁阁主与北戎的军械交易?
她把牛皮卷里的内容也一并塞进怀里,将抽屉恢复原状,转身离开暗室,合上机关。
刚走到门口,手搭上门闩,门外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
阿月屏住呼吸。
门闩被拉动。
她闪身躲到门后,紧贴着墙壁,连呼吸都压到最低。
门开了。
一个人影走进来。
油灯被点燃,火光腾起的瞬间,阿月看清了来人的脸。
不是玄一。
是玄三
阿月在通道里见过。
玄三没有察觉门后有人。
他径直走向书案,坐着在等什么人。
阿月知道,她没有多少时间了。
她需要离开这间屋子,而玄三堵在门口和书案之间,唯一的出路就是他身边那道门。
她等了一息。
两息。
玄三背对着她,翻看着书案上的东西。
阿月动了。
她从门后闪出,脚步轻得没有声音。
一步,两步,三步——
玄三猛然回头。
四目相对。
阿月脸上瞬间浮起惊慌失措的表情,脚步踉跄了一下。
“你——”
玄三的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对不起对不起!”
阿月慌忙摆手,声音又软又糯,
“我、我迷路了……墨老让我来取东西,我走错了门……”
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袖口微微抖了抖。
玄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迷路?墨老?你就是墨老刚收的那个徒弟吧?”
阿月点头。
玄三的声音带着一丝讥诮:“这里可是玄字区,你能迷路到这里?”
他的手已经拔出了刀。
刀光一闪,刀尖直指阿月。
就在这时,阿月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魅惑的笑。
“玄三大哥,”
她捏着嗓子嗲嗲地说,
“您今天有没有吃过什么东西?”
玄三一愣。
下一瞬,一抹粉色的烟雾迷花了他的眼。
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开始发麻,刀尖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他想张口呼喊,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别费劲了。
”阿月歪了歪头,笑容甜美,
“这叫浮生半日闲,我用墨老的东西新配的,无色无味,入体即溶,你越是有所动作,发作得越快。”
玄三瞪着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的身体晃了晃,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刀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乖乖睡一觉就好了。”
阿月走过去,蹲下身,歪着头看着他,
“半个时辰后自然醒,不伤身的,我保证。”
玄三的眼睛还在瞪着她,却已经无法聚焦。
他倒了下去。
阿月站起身,拍了拍手,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玄三。
“哎?对了。”
阿月忽然想起什么,直接在桌子上用笔墨写了个什么,轻轻放在玄三的手边,
“给您留个赔礼。”
说完,她拉开门,闪身消失在通道的黑暗里。
油灯还在桌上燃着,火苗轻轻跳动。
倒在地上的玄三,手指微微抽搐了一下。
玄三醒来的时候,后脑勺疼得像是被人用锤子敲过。
他睁开眼,看见的是熟悉的房梁。
玄一的屋子。
油灯还在桌上燃着,火苗轻轻跳动。
他猛地坐起身。
不对劲,特别不对劲。
他刚才在这儿等玄一,然后……然后怎么了?
玄三皱起眉,使劲回想。
有人进来了。
对,有人进来了。
是个什么样的人来着?
他努力在脑海里勾勒那张脸,却发现什么都想不起来。
只记得有一个模糊的轮廓,跟隔着一层雾似的,越努力看越看不清。
玄三的冷汗下来了。
他的记性一向很好。过目不忘,是他在玄机阁立足的本事之一。
可现在,他居然想不起来刚才那人的长相。
甚至连是男是女都想不起来。
“妈的。”
他骂了一句,撑着地站起来。
手按在地上的时候,触到一张纸。
纸?
玄三低头,看见手边放着一张对折的纸条。
他捡起来,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歪歪扭扭的,写得难看:
“玄一欠我三百两银子,让我来他屋里拿,他要是问起,就说他知道是什么钱。”
玄三愣住了。
他又看了一遍。
玄一?欠钱?
三百两?
他下意识去看那排书架的后面,暗室的门开着一条缝。
玄三快步走过去,推开暗室的门,往里一看。
柜门开着,抽屉被翻动过。
没少什么东西?
他扫了一眼,那些重要的卷宗都还在原位。
不对,等等。
特案柜的抽屉被人动过。
他正要走近查看,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门被推开了。
玄二站在门口,看见玄三,愣了一下:“你在这儿?玄一呢?”
“不知道。”
玄三把那张纸条往袖子里一塞,
“你怎么来了?”
“墨老过来说看见有人往这边来,让我来看看。”
玄二的目光落在暗室敞开的门上,脸色变了,“怎么回事?”
玄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被人迷晕了?醒来什么都不记得?还捡到一张纸条说你大哥欠人钱?
“我……”
他刚开口,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回进来的是两个守卫,后面还跟着墨老。
“玄三大人!”墨老脸色铁青,“出事了,库房那边有人潜入,丢了几件东西!”
玄二脸色一沉:“什么东西?”
“倒不是什么值钱的……”墨老的声音有些古怪,“就是库房管事藏在箱子底下的私房钱,整整一百两,没了。”
玄二:“……”
玄三:“……”
“还有,”墨老继续说,“厨房那边说,今儿新做的两盘点心没了。另外,地字区有人养的鹞鹰,笼子里被人塞了一张纸条。”
玄二按了按太阳穴:“什么纸条?”
墨老的表情更古怪了:“上面写着‘你家主子欠我钱,让鹞子抵债,回头还你’。”
玄二沉默了。
玄三也沉默了。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油灯噼啪的声响。
“所以,”玄二缓缓开口,“有人潜入了玄字区,迷晕了玄三,翻动了玄一的暗室,然后顺路去库房偷了一百两私房钱,去厨房偷了两盘点心,还去地字区给鹞鹰塞了张纸条?”
墨老点点头:“目前查到的,就这些。”
“……”
玄二深吸一口气,
“库房管事的私房钱为什么会藏在库房里?”
墨老咳了一声:“他怕媳妇查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