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得知这一切时,龙 禁心头一震。
当龙五将楚天的来历告知龙九与高进时,两人同样陷入长久的沉默。
“五哥,我懂了。”
高进目光骤然沉凝,双手攥紧成拳。
历经种种变故,他怎会听不出龙五话中深意?
他曾一心远遁海外,从此隐姓埋名,过上寻常人的生活。
可一旦踏入江湖这潭浊水,再想抽身,谈何容易。
即便逃至异国,依然被暗中盯上,最终落得妻儿惨死,自己更落入仇笑痴之手,受尽长达一年的折磨。
若非楚天与其司机出手,他早已葬身于仇笑痴手中。
想到此处,高进内心已然动摇。
他甚至暗自下定决心:只要楚天达成前两个条件,此生便誓死追随。
“两位休息得如何?”
楚天并未察觉二人方才的思绪。
回到程乐儿的别墅后,他让三人在楼下稍作休整,自己则与程乐儿上楼缠绵了一番。
如今云雨已毕,他下楼来看看两人的状态。
若他们已恢复精力,他便打算直接带人杀向仇笑痴的老巢。
没错,是直捣仇笑痴的据点。
不再只是暗中谋算。
据高进与龙五所言,仇笑痴现已掳走海远,意图以此胁迫东湖帮千金海棠。
楚天略施小计,已派人暗中联络上海棠。
届时他再现身,或许正能遇上海棠那边的好戏。
对海棠这名女子,他颇感兴趣。
“已经无碍了。”
龙五与高进齐齐点头,眼神复杂地望向楚天。
若说先前仅从外表觉得此人气度不凡、绝非池中物,那么在知晓其来历后,二人心底竟不自觉地生出一丝敬畏。
这年轻人不仅形貌出众,手段与能耐更是令人惊叹。
“我们是否这就动身去仇笑痴那里救海远?”
“不急,人还未到。”
楚天摇头。
他已吩咐细鬼与阿虎回去调集人手,毕竟接下来要闯的是东湖帮的地盘,仅带两人未免势单力薄。
“明白,楚先生。”
高进与龙五会意点头。
想来也是,直闯仇笑痴的地盘,岂能只有寥寥数人?
以楚天在大埔区地下世界的地位,届时必有成百上千人马前来助阵。
想到此处,高进心头倏然一松——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有所倚靠的踏实。
“既然人马未到,不如先完成第三个条件?”
楚天微微一笑,眼中自信流转。
他虽不精通,却身怀异能空间。
若论换牌之技,他自有办法令高进眼花缭乱。
谁知高进此时却摇了摇头。
“不必了,楚先生。
我已想清楚,只要您能助我复仇并救出海远,从今往后,我这条命便是您的。”
楚天略带讶异地瞥了高进一眼。
是什么让他改了主意?
印象里,高进向来是个坚守原则的人。
而他自己,
同样也把原则看得极重。
于是楚天只是含笑摆了摆手,说:“不必。
既然击掌为约定了三件事,那就一定是三件。
况且——”
他目光转向高进,语气里透出从容:
“我也未必会输。”
这话让在场几人都怔了一下。
谁也没想到楚天竟有这样的坚持,
更让人意外的是,
他居然觉得自己能赢过高进?
“明白了,楚先生。”
高进缓缓点头。
心里对楚天多了几分新的认识。
跟着这样既有本事、又有底线的人,
或许并不是坏事。
即便约定只有六年,
六年之后,他大概也不会离开。
至于在 中放水——
不可能。
赌,是他仅存的骄傲。
“那么,”
楚天微微一笑,“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高进却再次摇头:
“抱歉,楚先生。
我答应过亡妻,一年之内绝不碰赌。
今晚十二点过后,期限才到。
我们能否明天再比?”
楚天顿时了然。
是了,
高进当初遭难,
正是因为他拒绝与仇笑痴对赌。
一切的根源,
还是为了妻子。
楚天没有勉强他。
几人在客厅里随意聊了起来,气氛轻松。
没过多久,
楚天的大哥大响了。
低头一看,是阿虎。
“人到了,出发吧。”
楚天嘴角轻扬,站起身。
高进眼神一凛,第一个跟到楚天身后,身体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近一年的压抑与仇恨,
终于要在今夜了结了吗?
龙五和龙九也随即跟上。
“我也要去!臭家伙!”
程乐儿突然从一旁跑出来,从背后紧紧抱住楚天。
她虽不懂江湖事,
但从几人零星的对话里,也听出此行危险。
没来由地,心慌得厉害。
“没事,你好好在家等我,很快回来。”
楚天轻轻掰开她环在自己腰前的手,转身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不要……我跟着才能安心。”
程乐儿撅起嘴,拽着他袖子不放。
“不行,那边太危险。”
楚天语气稍稍加重。
其实有他在,东湖帮算不上多可怕。
但这一次不是去游玩,
而是去救人、去了结恩怨。
他不愿让程乐儿看见那些黑暗的画面。
程乐儿被他一说,咬着唇不说话,只拿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
“乖,信我好不好?一定平安回来。”
对着那双眼睛,楚天心里软成一片,却还是硬着心摇头。
他想守住她原本明亮单纯的世界。
“……好吧。”
程乐儿松开手,知道楚天决心已定。
“嗯,在家等我。”
揉了揉她的头发,楚天转向龙九:
“龙九,你留下保护乐儿。”
“好。”
龙九顺从地点头。
知晓楚天的来历后,她再不敢与他对着干。
安抚好程乐儿,楚天才带着高进和龙五推门而出。
别墅大门打开,夜色扑面而来。
高进与龙五同时心头一凛。
视野之中,黑压压列开两排身影——清一色墨镜黑衣的魁梧汉子,个个身形如铁塔,沉默地立在原地,仿佛一道密不透风的暗影之墙。
那股无声的压迫感,几乎让空气凝滞。
更令二人呼吸一滞的,是接下来的一幕:
这整片黑影齐齐转向楚天,躬身低喝:
“天哥!”
声浪如雷,震得耳膜发颤。
楚天只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这群西装革履的悍勇之徒,唇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动身。”
“是!”
令下即行,黑衣众人鱼贯钻入路边一列早已候着的黑色奔驰。
高进与龙五对视一眼,随楚天坐进后方那辆加长林肯。
前座仍是细鬼把着方向盘,副驾上的阿虎背脊挺直,眼神锐利如鹰。
楚天向后靠了靠,对细鬼吐出目的地:
“东湖地下 。”
“明白。”
细鬼毫不迟疑,林肯平稳滑入车道。
那家 隶属东湖帮旗下,如今由仇笑痴坐镇。
楚天早已摸清,今夜那人就在场子深处。
高进这时才回过神来,压低声音问:
“楚先生,只带这几号人……会不会不够?”
方才阵势虽骇人,细数却不过数十。
他们这可是要直捣对方巢穴。
楚天却只淡淡一笑:
“不必多虑,我自有分寸。”
这话说得轻,底气却沉——他手下这五十人,足以抵过寻常五百之众。
高进与龙五便不再多言。
眼前这位乃是东星崛起的真龙,大埔区的新主,手段见识皆在他们之上,岂容旁人指点。
车队很快驶抵东湖地下 外围。
不待楚天开口,那五十人已如滴水入海,三两分散,悄无声息混入往来人潮,分批潜入 正门。
若是一整队黑衣壮汉齐进,未免太过招摇——楚天还不想早早惊动旁人,毕竟他今夜,是专程来看一场“表演”
的。
西装部下尽数没入场内,楚天却仍安然坐在车中,毫无下车之意。
龙五与高进虽惑,却谨记此行前楚天的交代:只管跟紧,静观好戏。
待到关键时分,自会给予高进亲手了结恩怨之机。
又过了约莫五分钟,楚天一直望着窗外的目光忽然一动:
“走。”
三人下车,细鬼与阿虎紧随其后。
走向地下 的电梯口时,门恰巧滑开——
一道红影率先踏入。
那是个穿鲜红风衣的女子,雪肤红唇,眉眼间凝着一股冷冽的艳光,身段曲线在衣摆摇曳间若隐若现,堪称绝色。
身后跟着几名神情警惕的随从。
“海棠……果然名不虚传。”
楚天一眼断定。
这般鲜明的红,这般凌人的气场,除了东湖帮的千金海棠,再无二人。
他方才在车中静候,等的正是此刻。
海棠原本只漫不经心瞥来一眼。
可这一瞥,目光便再难移开。
她并非轻易失神的女子,但此刻却不得不承认——眼前这男人的气质与轮廓,竟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电梯门即将合拢的刹那,一只白皙的手忽然伸入缝隙,强行阻住了它的滑动。
海棠抬眼看向轿厢内那个男人——楚天。
她平生所见男子之中,无一人有他这般夺目的相貌,即便是那些印在杂志封面的明星,在他面前也黯然失色。
或许唯有故事里常被提及的“读者老爷”
,方能勉强胜过他半分。
“先生是要去地下 么?”
海棠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她知晓片刻之后那地下空间或将掀起 。
这样一张无可挑剔的脸若添了伤痕,终究是可惜的。
她少有这般多事的时候。
“正是。
有事?”
楚天颔首,神情自若,心底却掠过一丝讶异。
海棠本是他设计引至此地,照理她应全然不识自己。
此刻主动搭话,莫非真因这副皮囊?可据他所知,海棠并非以貌取人之人。
“我劝先生此刻便离开。
下面……或许不太平。”
海棠面容依旧清冷。
她对楚天确有几分没来由的好感,但天性使然,除却至亲之人,她鲜少流露温度。
“哦?怎样的不太平?我倒是更想见识一番了。”
楚天笑起来,眼里毫无惧色。
这时海棠才留意到他身后随行的四人。
高进气度从容,隐隐有宗师风范;龙五、细鬼与阿虎皆是一身墨色西装,身形精悍,绝非寻常角色。
她目光在楚天脸上再停留一瞬,终究松开了抵着门的手,只轻声道:“那请先生务必当心。”
“多谢关怀。
敢问 芳名?”
楚天随意摆了摆手,笑意愈发明朗。
“海棠。”
这个名字让一旁的高进神色微动。
海岸兄长的女儿?莫非她也是为救海远而来?高进霎时了然,正欲开口,却见楚天递来一个制止的眼神。
高进顿时默然——原来楚先生早知此女身份。
他不由暗自思忖:楚先生究竟布下了怎样一盘棋?海棠出现在此,恐怕也非偶然。
“好名字。”
楚天笑意未减,继而问道,“海棠 所说的危险,总不会是你打算去砸那 的场子吧?”
“不是。”
海棠摇头,“是去救我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