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不过忠信义到底不愧是港岛排得上号的字头,连浩龙明明带了两三千人扑向我们大埔,可他们在油尖旺留守的人手居然还有好几千。
幸亏阿虎、飞机和托尼他们都顶住了,只是……我们这边折了不少兄弟。”
阿揸语速很快,说到最后时,脸色不由自主地沉了下来。
“不对。”
楚天听完却骤然蹙眉。
忠信义这次理应倾巢而出,油尖旺怎么可能还留有数千人马?这情形透着一股反常。
“啊?”
阿揸一时没反应过来。
楚天没有多解释,只是眯起眼睛,低声自语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去查清楚昨晚袭击托尼那帮人的底细,我总感觉这事没那么单纯。”
楚天虽未言明,阿揸却已会意,脸色霎时一变:“天哥,你的意思是……可能有别的字头想趁乱捞好处?”
“正是。”
楚天抬眼望向酒柜,眼神渐沉,“动作要快,我总觉得昨晚不过是开场。”
“明白,我立刻安排人手去查。”
阿揸重重点头,又压低声音,“另外,阿虎那边我已经吩咐他加紧招人。
忠信义虽然连浩龙进去了,可他老婆素姐还在外面——那女人不简单,我们得提防他们反扑。”
楚天面色也凝重起来。
江湖上风头正盛,往往也最易成为众矢之的。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不得不步步为营。
“招人的事做得如何?”
“昨晚就已经开始了,听说找到不少能打的生面孔。”
“那就好。”
楚天稍缓神色,转而问道,“跛龙那边呢?进展怎样?”
提到跛龙,阿揸表情沉了沉,摇头道:“不太顺利。
恒字的话事人敏爷是个 湖,虽然之前答应和连浩龙联手,但只派了一千人过来。
他早就料到跛龙会动他,事先埋了两千多人等着——跛龙昨晚非但没讨到便宜,还折了不少弟兄。”
楚天却并不意外。
跛龙毕竟年轻,又蹲过苦窑;敏爷在江湖翻滚几十年,能坐上龙头之位,怎会是易与之辈?
“让跛龙先稳住阵脚,休整人马。
等我这边把油尖旺理顺了,再腾出手帮他。”
眼下楚天自己也需稳守地盘,抽不出多余人力。
阿揸却苦笑一声:“跛龙放了话,说恒字的事他要自己解决,不用我们插手。”
楚天闻言一怔,随即朗声笑起来:“好!有骨气。
那就让他自己去闯。”
手下人有这般心气,他反倒觉得欣慰。
“还有一件事,”
阿揸又道,“昨晚雷耀扬和司徒浩南,被乌鸦和笑面虎以‘清理门户’的名义做掉了。”
“墙头草倒是会借东风。”
楚天嗤笑。
当初他与忠信义对峙时,那两人虽答应解决雷、司徒,却迟迟不动;如今忠信义一倒,消息立刻传来。
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天哥,最可笑的是,”
阿揸咧嘴露出戏谑的笑,“笑面虎今早还派人传话,说那四百人他们筹备多日,终于昨夜觅得良机,一举得手——说是特地为您‘送上的贺礼’。”
楚天听罢,眼底掠过一丝讥诮,摇头轻笑出声。
对方显然是将他视作了愚钝可欺之人。
不过那两人终究办成了他交代的事,倒也勉强算得上得力。
“给他们送一批新酿的果酒过去,当作谢礼。”
“明白。”
“去吧。”
楚天含笑挥了挥手,阿揸转身便离开了酒吧。
他独自坐在吧台边,缓缓饮尽杯中的酒,静候程乐儿的来电。
程乐儿昨日说过,今早会来接他,一同去见程运涛商议那块地皮的交易——
那可是价值数亿的生意。
即便是楚天,心中也不由生出几分期待。
约莫十分钟后,那部诺基亚响了起来。
屏幕上跃动着“程乐儿”
三字。
楚天唇角轻轻一扬,起身推门而出。
街道对面,一辆绯红的玛莎拉蒂静静停驻,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而比车更引人注目的,是驾驶座上那位身着乳白色羊毛衫、戴着墨镜的年轻女子。
“这位女士,不知是否有幸能为您效劳?”
美好的事物向来令人心动,
尤其当奢华跑车与明媚佳人相映成趣时,
几乎攫取了整条街的视线。
多数人只敢远远望着,无人敢贸然上前搭话——
能驾着这般名车的女子,身份显然非比寻常。
纵然港岛如今在不列颠治理下倡言平等,
市井百姓心中仍有一杆秤,明白什么是可触及的,什么是该保持距离的。
但总有例外。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似斯文的男人走到了车旁,彬彬有礼地朝程乐儿开口。
他表面姿态端正,目光只停在对方眉眼之间,
然而偶尔一瞥,视线却不由自主地掠过她裙摆下那双修长的腿,继而喉结微动,悄然咽了咽。
“抱歉,我有男朋友了。”
程乐儿看也没看他一眼。
这类搭讪,她早已司空见惯。
被拒绝的男人并未露出沮丧,反而取出一张名片递上:
“ ,我是盛大集团的……”
“她说她有男朋友了,你没听见吗?”
一道冷沉的嗓音骤然截断了他的话。
身着黑色西装的楚天已步至车前,将程乐儿护在身后。
“她有男朋友,与你何干?”
男人打量楚天一眼,心下虽有些发虚,
却仍以为这不过是个同样想来攀附美色的竞争者,顿时不快道:
“关你什么事?”
话音未落,程乐儿忽然推门下车,双臂轻轻环上楚天的脖颈,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随后她才转向那男人,笑意嫣然:
“怎么不关他的事?他就是我男朋友呀。”
楚天的手自然揽过程乐儿的腰,平静地望向对方。
男人脸色一青,狠狠瞪了两人一眼,转身便走。
走出几步,却低声抛下一句脏话。
那辱骂声清晰可闻,程乐儿当即要追上去理论,却被楚天轻轻拉住。
“为他浪费光阴,不值。”
楚天与程乐儿的时间自然珍贵,不必耗费在此等人身上。
但这并不意味着事情就此了结。
细鬼与阿虎正朝此处赶来。
楚 二人使了个眼色,目光落向不远处那名男子。
两人当即会意,悄然退开。
“也好,那我们先上车吧。”
程乐儿闻言嫣然一笑,点了点头。
楚天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
“别闹啦,”
程乐儿笑着躲开,“今天姐姐带你去兜风。”
“不是要先和你父亲谈生意吗?”
楚天扬了扬手中的文件夹——里面正是五号地皮的相关资料。
“上次我爸非逼我去见金默基,”
程乐儿皱了皱鼻子,气鼓鼓地说,“这次我也要让他等等。
我们先逛街,下午再去找他!”
楚天失笑,抬手轻刮了下她的脸颊。
“好,听你的。”
坐进劳斯莱斯的瞬间,窗外流转的街景仿佛都镀上一层不同的光晕。
程乐儿踩下油门,车身如风般掠出。
楚天谈笑间将手伸出窗外,掌心迎风,感受着气流在指缝间穿梭。
他让程乐儿不时变换车速,体会着不同档位间的微妙差异。
不久,车子抵达中环的国金中心。
楚天推门下车,心底暗暗比较——触感与想象终究不同。
“阿天快看!那边有龙威的商演活动!”
一进商场,程乐儿便拉着他往人潮中去。
陪女子逛街原是件耗神的事,楚天却不知她为何总能这般兴致勃勃。
试衣间的帘子开了又合,她一次次换装走出,偏还要楚天细细看着——
这般大胆,倒像不怕他当真将她留在镜前。
此刻她又被远处的喧闹吸引,拽着楚天便往人群里挤。
容貌出众的二人并肩而行,自然引来许多目光。
商场里大半视线落在程乐儿身上,随即又转向她身旁的楚天,眼底多是羡慕。
而商演现场也因他们的到来掀起一阵低语。
围观者多为年轻女子,此刻却纷纷望向楚天——
他的相貌极为出挑,身形挺拔,站在人群中如暗夜灯火,轻易摄走注意。
“那是谁?好俊的模样……”
“姐妹,我心跳快了!”
“比台上那位更英气呢,个子也高些。”
“哎呀,他身边已有女伴了……”
“哼,穿成那样也配站他旁边?我去问问哥哥要不要换个向导。”
窃窃私语如涟漪扩散,连主办方也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
一名星探快步走来,递上名片,极力邀请楚天签约,却被他婉拒。
几位热情过头的姑娘凑近,也被程乐儿几句冷言挡了回去。
插曲过后,楚天才将目光投向舞台。
穿黄色武打服的男人正舞着双截棍,招式花哨,引得阵阵喝彩。
但越看,楚天越觉得那张脸似曾相识。
龙威……
这名字也仿佛在哪儿听过。
像是某部旧电影里的角色,一时却想不起究竟。
他微微侧首,问身旁兴致勃勃的程乐儿:
“龙威是什么人?很有名吗?”
“你竟然没听说过龙威?那位武打巨星可是无人不知的!他那些动作戏既漂亮又扎实,更难得的是所有危险场面都亲自上阵,从不用替身,圈里都称他是业界良心!”
“我最爱看他演的电影了,今天运气真好,竟能赶上他的商演活动,这可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真人呢!”
提起龙威,程乐儿话语间满是推崇。
“全部亲自上阵?”
楚天捕捉到这句,顿时明白了对方是谁——这不正是那部经典电影里,表面风光实则怯懦的 型明星吗?
想通这点,他也抬眼向舞台方向望去。
当然,他关注的并非龙威本人。
那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角色。
真正让楚天留意的,是龙威身边那位保镖——人称李大胆的那位。
或许该称他本名李杰。
一位技艺精湛的 专家,身手更是了得。
若是可能,楚天很想将他招揽到自己这边来。
正思量间,一位手执摄像机的明艳女子忽然走近:
“程乐儿?这么巧?”
正专注观看演出的程乐儿闻声回头,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阿贞!你怎么也在这儿?”
被唤作乐惠贞的女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一笑:
“你忘啦?我是记者呀。
这次是来暗中查证龙威使用替身的 。”
说着,她悄悄瞥了眼程乐儿,神情里掠过一丝歉然。
因为她虽是来追查替身疑云,方才却是先被另一道身影吸引了目光——
那个站在程乐儿身侧的年轻人实在太过耀眼,让她忍不住想用镜头记录几分,带回去细细欣赏。
更盼着能借机与他说上几句话,或许还能成就一段浪漫相遇,将这位难得一见的俊朗男子变成自己的缘分。
谁料走近才发现,他牵着手的女孩竟是自己的好友程乐儿。
这让她心底生出几分窥探闺蜜所属之物的忐忑,混杂着微妙的 与羞赧。
“对了乐儿,你怎会来这儿?旁边这位……是你男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