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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隐约的念头在楚天心中浮现。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探入西装内袋,借机将诺基亚移入随身空间,于意识中开启录音功能,再将其悄然送回袋中。
正欲抽手时,尊尼汪眉头突地一紧:
“你做什么?”
他的手已按在腰间,随时准备拔枪。
“紧张什么?”
楚天唇角微扬,“不过想抽根烟。”
说着,他从袋中取出一包万宝路,抽出一支递向对方:
“来一根?”
“你可是港岛江湖中崛起的新势力,东星会里‘一龙五虎’公认的真龙,居然抽这种几块钱一包的万宝路?”
尊尼汪没有立即接烟,而是带着惊讶的神情上下打量着楚天。
这烟与楚天如今的身份实在不相称。
“习惯了。”
楚天淡淡一笑,语气平缓:
“早年日子苦,口袋里没钱,只能抽万宝路。
抽得久了,别的烟再贵也尝不出滋味。”
见尊尼汪迟迟不接,楚天作势要将烟收回。
尊尼汪却忽然像遇见知音般伸手拦下,接过那支烟凑近鼻尖,闭目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小时候也馋烟,但家里穷,买不起,只能偷父亲的烟解馋。
他也抽万宝路……多少年没闻过了,这股淡淡的薄荷味,还是老样子。”
尊尼汪感慨地摇了摇头,这才睁开眼,将烟叼在唇间。
楚天静默听着,对旁人的过往并无兴趣。
见对方取了烟,他也从盒中抽出一支点燃,深吸一口,白雾缓缓逸出唇边:
“你知道我手里走货的价码么?”
“不清楚。”
尊尼汪摇头,神色却透着自信:
“但你手下最近四处寻枪,我猜你急需一批硬货。
这些东西我能供,条件是你得替我解决海叔。”
“哦?”
楚天抬眼看向他,“你觉得吃定我了?”
这小子能扳倒海叔,成为亚洲最大的 贩,果然不是简单角色。
揣度人心的本事确实老道。
若非楚天知晓底细,又早有准备,恐怕此刻真会应下这笔交易。
“彼此需要罢了。”
尊尼汪脸上仍是笃定的笑。
事实上,楚天手下迟迟找不到货源,正是他在暗中作梗——只为逼楚天点头对付海叔。
“先看货吧。”
楚天没有立刻答复。
“行。”
尊尼汪起身朝木屋外走,顺口问:“想要什么?黑星??还是 枪?”
“全都要。”
楚天也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胃口不小啊。”
尊尼汪回头瞥他一眼。
“胃口不大,怎么动得了你那位海叔呢?”
“哈哈!好,跟我来,让你开开眼!”
听出楚天话中默许之意,尊尼汪心下一松,只要货对方面,这事便成了。
楚天不再多言,随他走向村庄深处,来到一座铁皮仓库前。
四周散布着持守卫的马仔,气氛森然。
仓库内,黑色枪械整齐堆叠。
其中黑星 最多,约有两三百支;其次是与16这类 ; 枪数量较少,粗略望去不过几十把。
楚天走上前,拾起一把黑星,手法熟练地“咔嚓”
几声拆卸。
转眼间,完整的枪械已化作一堆零件。
“哟,天哥,没想到还是个懂行的?”
尊尼汪挑眉笑道。
尊尼汪被楚天利落的手法震住了。
即便是他自己,也未必能拆得如此行云流水。
楚天这手功夫并非凭空而来——早前系统赋予他的“枪械精通”
不仅令他弹无虚发,更让他对各类枪械的构造了如指掌。
面对尊尼汪的惊叹,楚天并未回应,只蹙眉又从墨绿色木箱中取出一把,再次飞快拆解。
这一次,他眉间的结拧得更深。
尊尼汪却仿佛未觉,挑眉笑道:
“怎么样,天哥?这批货色不错吧,都是我刚从海外弄来的!”
“好什么?”
楚天却嗤了一声,
“你这些枪,根本不行。”
尊尼汪脸色一沉:
“这些可都是国外正经渠道来的,怎么会不行?”
楚天冷笑,指向摊开的零件:
“膛线都快磨平了,这种状态还谈什么精度?你也好意思称它好货?”
尊尼汪先是一愣,随即失笑:
“天哥是第一次入手吧?这些本就是外军淘汰的旧货,转了几手才到这儿。
你要全新的?那可得另谈。”
一旁细鬼听得心里嘀咕——昨天楚天给他们的明明是崭新家伙。
但他终究没蠢到当场说破。
“若你只有这种货色,”
楚天语气转淡,“那我们不必再谈了。”
他虽不懂行内门道,却笃定尊尼汪这种人物绝不止这点存货。
尊尼汪深深看了楚天一眼。
原本当他是外行,不料对方竟如此清楚深浅。
他收起试探,苦笑道:
“不愧是近来声名鹊起的人物……刚才是我冒昧了。”
楚天面色不改。
他其实不知什么行规,只是本能觉得——像尊尼汪这样的人物,手里不该只有这些残次品。
“天哥请随我来,”
尊尼汪侧身引路,“带你看真正的硬货。”
几人走出仓库 ,穿过一段幽暗小径,来到一处山洞前。
洞口无人看守,但楚天能察觉——周围林间藏着不止一双眼睛。
进入山洞,小弟递上手电。
光束照亮深处,楚天看清了其中光景。
比起外头,这里的存量明显更多,种类也更繁杂:
除了黑星,还有 、9;
自动 更是添了
楚天随意从中抽出一柄乌黑的 ,动作利落地拆解开来。
他垂眼端详着那些金属零件,指尖拂过微微发亮的枪身——这批货品相尚可,约莫八成新,虽远不及系统所赠军械库中那些崭新精良的装备,倒也堪用。
转念一想,就算自己用不上,转手倒卖亦是条路子。
他顺手又取过另一把短型 ,拆检后成色相仿。
至此,楚天心中才算踏实几分。
“如何?这批总算上得了台面吧?”
尊尼汪笑着凑近。
“勉强够看。”
楚天将枪搁回原处,语气平淡。
尊尼汪嘴角细微地抽动了一下——这已是他压箱底的好货,竟只得这般评价?实在令人气结。
“洞里所有货归我,我替你解决海叔。”
楚天并不理会对方神色,径直抛出条件。
“这……怕是不太妥当?”
尊尼汪迟疑道。
这满洞货物价值数千万,全部拱手让人,他实在肉痛。
“你知道号码帮么?”
楚天似乎早预料到这般反应,话锋忽然一转。
“港岛老字头,自然晓得。”
尊尼汪不解其意。
“他们七位话事人里的阿诺,出价五千万请我处理三合会的韩琛。
定金两千万已收,今夜便动手。”
楚天转过身,朝尊尼汪勾起嘴角,“海叔身为亚洲数一数二的 商,地位比韩琛只高不低。
你且说说,取他性命该值什么价码?”
尊尼汪顿时沉默。
若亲自动手,难免背上欺师灭祖的污名;借楚天之力上位,虽能免去骂名,却要付出巨大代价。
几番权衡后,他终是沉重颔首:“只要你除掉海叔,这里一切归你。”
“爽快。
那我叫人来搬了。”
楚天脸上绽开笑意。
“等等。”
尊尼汪横步拦住,“不该是事成之后再交货?”
“海叔身边护卫成群,难道要我兄弟赤手空拳去拼命?”
楚天挑眉。
尊尼汪思忖片刻,仍紧绷着脸:“你若取走货却不出力,我该如何?”
“你只能信我。”
楚天轻笑着拍了拍他肩膀,“我楚天在道上混迹这些年,向来言出必行。
不信尽可去打听。”
话已至此,尊尼汪再无推拒余地,只得咬牙道:“便信你这次。
若敢食言,我自有办法讨回代价。”
“我楚天应下的事,从无失手。”
楚天摆摆手,径直走出山洞,示意等候已久的细鬼带人前来搬运。
半小时后,数辆白色厢型车驶离岭村,载着满舱 隐入夜色。
楚天独自靠在林肯车后座,指尖摩挲着黑色诺基亚的机身,屏幕幽光映亮他微微上扬的唇角——那段录音正在安静地循环播放。
奢华的书房内,一位鬓角微霜的中年人正临窗而坐。
他身姿挺拔,目光如炬,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孙子兵法》,读得入神。
此人便是名震亚洲的地下 商,人称海爷。
忽然间,走廊外传来一阵仓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猛地推开。
闯进来的是个戴金丝边眼镜的年轻人,额上沁着薄汗,神色惊慌。
“父亲,出事了!”
海爷缓缓合上书卷,抬眼看向来人——正是他独子亚伦。
他眉头微蹙,声音里透出几分不悦:“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每逢大事须有静气。
你这般毛躁,将来如何接掌这一摊子事?”
亚伦被他训得垂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海爷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暗叹。
他本已打算逐步隐退,将经营多年的网络与生意交付给儿子,奈何这年轻人总沉不住气,终日流连于声色犬马,让他不得不继续劳心费神。
“罢了。”
海爷摆摆手,语气稍缓,“说吧,究竟什么事?”
“麦克那边传来消息……”
亚伦咽了咽口水,“今年给我们的供货配额,要削减十分之一。”
海爷眼神骤然一凝:“什么?”
“麦克没有多做解释。
但我查过了,那一成配额……转给了尊尼汪。”
“尊尼汪?”
海爷重复着这个名字,指节在紫檀木桌面上轻轻叩击。
这个曾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小辈,如今虽另立门户,见面时总还恭恭敬敬喊他一声“海叔”
谁曾想,竟会不动声色地从他碗里分走一杯羹。
“叫他来见我。”
海爷的声音沉了下去,像压着乌云,“我倒要问问,他现在长了几颗胆子。”
亚伦应声退去,房门轻轻合拢。
书房重归寂静。
海爷起身踱到墙边,目光落在一幅装裱精致的山水画上——那是尊尼汪去年送他的寿礼。
画上山峦叠嶂,飞瀑流泉,题着“源远流长”
四个字。
现在再看,只觉讽刺。
他正要伸手去扯那画轴,书桌上的移动电话忽然震颤起来。
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
海爷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
知道这个私人号码的,绝非寻常人物。
他按下接听键,声音里还带着未消的余怒:“哪位?”
听筒里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声,带着些许笑意:
“东星,陈天。”
听完这番话,海叔眼神骤然一凛。
靓仔天!
海叔虽说是压洲头号 商人,根基却始终在港岛,对那里的风吹草动向来留意。
这“靓仔天”
的名号,他自然熟悉——东星社近年崛起的狠角色,手段凌厉,势头正盛。
这样的人物能弄到他的联系方式,海叔并不意外。
至于对方为何找来,几乎不必猜想:一个社团大佬主动联系 贩,除了购置武器,还能有什么别的意图?海叔此刻心气不顺,也懒得绕弯子,直接挑明:
“东星的靓仔天是吧?要货?直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