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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吼吼吼吼!!!”
看着那个深灰色身影非但没有丝毫迟疑或退避,反而握紧双拳、加快步伐、带着一种从容姿态向自己大步走来的珞珈,阿姆格那独眼中的炽热战意几乎要喷薄而出。
它从喉咙深处挤出混合了兴奋、赞赏与狂暴的大笑,粗壮如树干的手臂猛地握紧了手中那柄用龙骨与炮管粗暴焊接而成的骇人巨刃的握柄,粗糙的金属在它恐怖的力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不逃跑!不躲闪!反而主动向俺阿姆格大爷走过来嘛!珞珈!好!很好!wAAAGh!!!这才够劲!”
阿姆格兴奋地咆哮着,同样迈开了如同攻城锤砸地般的沉重步伐,朝着珞珈迎去。
每一步都让脚下的金属甲板微微震颤,发出沉闷的轰鸣。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磅礴的压迫感,在这简陋的角斗场中央迅速接近!
“wAAAAAAAAAAGh!!!”
距离缩短到数十米时,阿姆格再也按捺不住,发出一声撕裂耳膜的狂暴战吼,将所有的兴奋、渴望与毁灭欲灌注于这一吼之中!
它那庞大的身躯骤然加速,如同启动的攻城塔,双手高举那骇人巨刃,刃口上粗糙附着的能量场噼啪作响,撕裂空气,带着劈开山岳、斩断群星般的恐怖威势,朝着珞珈的头顶,毫不留情地、全力挥下!
面对这足以将帝国骑士机甲一分为二的狂暴斩击,珞珈前进的步伐没有丝毫紊乱。
他甚至没有去碰背后那柄古朴的重剑,只是在那巨刃撕裂空气的尖啸几乎触及发梢的刹那,那双深潭般的眼眸中,淡金色的灵能光辉如同被点燃的恒星内核,骤然爆亮!
与此同时,他早已蓄势待发的双拳,如同蛰龙出渊,自下而上,同时轰出!
拳锋之上,不再是之前清道时那种流淌的灵能焰流,而是高度压缩到近乎实质、呈现出纯粹液态黄金般质感的璀璨灵能!
拳,对刀。
肉体,对钢铁与蛮力。
“轰!!!!!!!”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爆鸣,在角斗场中央炸开!
两股足以撼动小行星的毁灭性能量正面对冲、湮灭、又疯狂迸发时产生的、混合了金属哀鸣、能量嘶吼与空间震荡的终极巨响!
肉眼可见的、淡金色与暗绿色交织的狂暴冲击波呈球形猛地扩散开来,将角斗场地面厚重的金属板如同纸片般掀起、撕裂,卷向四周!
距离较近的看台边缘,几个倒霉的兽人军阀甚至被这余波直接掀飞出去,撞在后方的墙壁上!
碰撞的中心,光芒刺眼到让所有旁观者都本能地闭眼或侧目。
光芒稍敛。
只见场中,珞珈的身形向后连退数步,每一步都在本就狼藉的金属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边缘熔融的脚印。
他双臂微微低垂,拳锋上那璀璨的灵能光辉略微黯淡,但依旧稳定流转。
他甩了甩手腕,脸上非但没有痛苦或凝重,反而露出一丝惊讶与越发浓厚的兴致。
而他对面——
“咔嚓……嘣!!!”
清脆到令人心颤的断裂声,紧接着是金属扭曲崩飞的尖啸!
阿姆格手中那柄巨刃,从与珞珈双拳对撼的刃口中段开始,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随即在一声不堪重负的爆鸣中,断成了两截!
带着能量火花的半截刃身旋转着高高飞起,划出一道抛物线,最后如同陨石般,狠狠砸进了侧面数十米外的兽人看台!
“轰隆!!!”
看台被砸塌了一大片,烟尘弥漫,碎石与金属碎片四溅,几个躲闪不及的兽人军阀惨叫着被埋在下面。
断裂的刃身斜插在废墟中,兀自嗡嗡震颤。
阿姆格站在原地,保持着双手下劈的姿势,独眼愣愣地看着手中只剩下半截、断口处还冒着青烟和电火花的刀柄,又抬头看了看对面只是退了几步、甩甩手腕就跟没事人一样的珞珈。
它那简单的大脑,似乎花了零点几秒来处理这个信息。
然后——
“哈!”
珞珈忽然轻笑出声,打破了短暂的寂静。他抬起头,看向阿姆格,目光中带着一种棋逢对手般的、毫不掩饰的赞赏:
“有意思。硬抗我一下,武器碎了,人居然没事?我珞珈,认可你了。”
他的认可,不是施舍,而是基于纯粹力量层面的评估。
多久了?多久没遇到能正面接下他一拳而不倒,甚至只是武器损坏的对手了?
这个绿皮,有点东西。
“wAAAAAAAAAAGh!!!!!!”
阿姆格仿佛被珞珈这句话彻底点燃了!
它猛地扔掉手中的断刀柄,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兴奋、仿佛灵魂都在燃烧的震天战吼!
瞳孔中不仅没有丝毫武器被毁的懊恼或畏惧,反而爆发出近乎癫狂的喜悦与更加炽烈的战意!
“认可?!好!好!好!珞珈!你果然够劲!太够劲了!再来!再来和俺打!用拳头!用爪子!用牙咬!怎么都行!wAAAGh!!!”
它不再需要武器,或者说,它那身蛮横到极致的血肉与铁甲,就是最好的武器!
它猛地捶打自己厚实的胸甲,发出战鼓般的轰鸣,然后如同发狂的巨兽,再次朝着珞珈猛扑过去!
巨大的动力爪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能量尖啸,抓向珞珈的面门!
珞珈眼中的兴致也彻底被点燃。
他同样不再保留,将灵能收敛于体内,纯粹以原体那千锤百炼的肉体力量、战斗技艺与反应速度,迎了上去!
“砰!砰!咚!轰!!!”
接下来的战斗,进入了最原始、最暴力、也最酣畅淋漓的阶段!
没有炫目的灵能对轰,没有精妙的武器交锋。
只有最直接的拳脚相加,最野蛮的力量对撞!
珞珈的拳头快如闪电,重如山岳,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阿姆格装甲的薄弱处,或是格挡开它狂暴的爪击。
他的身法灵动如鬼魅,在阿姆格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穿梭,时而硬撼,时而卸力,时而以更刁钻的角度反击。
阿姆格则如同不知疲倦、没有痛觉的战争机器,硬吃珞珈的拳头,用更重的爪击、更猛的冲撞、甚至用头槌、用肩撞来回敬!
它的战斗方式毫无章法,却因其恐怖的力量、耐力与一种野兽般的战斗直觉而显得危险无比。
珞珈的拳头在它厚重的装甲上留下一个个深深的凹痕,绿色的血液从裂缝中渗出,但它仿佛毫无所觉,反而越战越勇,吼声越来越响!
两人从角斗场中央打到边缘,撞塌了看台一角。
又从边缘打回中央,踩碎了本就狼藉的地面。
每一次对撞都如同爆炸,冲击波不断肆虐着这个已经残破不堪的空间。
周围的兽人军阀们早已忘记了欢呼,只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场超越它们理解的、怪物之间的对决,一些看见情况不对的甚至开始下意识地往后缩。
安娜站在场地边缘,双手抱胸,银发在战斗的余波中微微飘动。
就在这场拳拳到肉、令人血脉贲张的战斗进入白热化,双方都似乎打出了真火,也打出了某种诡异的“默契”与“畅快”之际——
异变,突生!
角斗场上空,一处原本毫无异状的、布满粗大管道和锈蚀支架的金属穹顶区域,空间毫无征兆地扭曲!
一种更加精致、更加诡异、带着阴冷美感的撕裂方式,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划开最上等的丝绸,无声,平滑,却透着令人骨髓发寒的恶意。
一道边缘流淌着幽紫色光泽的不规则的裂缝,在穹顶凭空绽开!
裂缝内部,并非冰冷的太空,而是一片光怪陆离、不断变幻着扭曲色彩与景象的通道。
那是网道,灵族古老而神秘的亚空间高速公路。
紧接着,无数身影从那网道裂缝中,如同决堤的污水,蜂拥而出!
率先跃出的,是数千名身着深紫色、点缀着惨白骨骼与诡异纹路贴身甲胄的纤细身影,那是黑暗灵族血伶人。
它们手持散发着不祥绿光的双刃、长鞭或造型奇特的枪械,动作迅捷如鬼魅,无声地落在角斗场各处,冰冷的、如同打量解剖标本般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场中正在激战的两人。
紧随其后的,是数名身披更加华丽、装饰着痛苦象征与活体纹身盔甲的黑暗灵族执政官。
它们的气息更加阴冷强大,手持的武器也更为致命,眼中闪烁着残忍与贪婪交织的光芒。
而在它们之后涌出的,则是数量更多、种族混杂的部队。
手持毒刃与吹箭的蛇人雇佣兵,以及沉默如幽灵、甲胄漆黑、只有两点猩红目光在覆面盔下闪烁的梦魇,这些都是黑暗灵族最精锐、最残酷的突击部队。
短短数息之间,这支突如其来的、散发着浓烈恶意与堕落气息的军队,便占据了角斗场近半的空间,与另一边的兽人军阀们隐隐形成了对峙。
但它们的主要注意力,显然都集中在了场中央那暂时停下动作、看向不速之客的两位“主角”身上。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角斗场。
只有网道裂缝边缘那幽紫灵能嘶嘶作响的声音,以及一些蛇人雇佣兵嘶嘶的吐信声。
一名位于执政官阵列最前方、身披深紫近黑、装饰着猩红荆棘与颅骨浮雕盔甲的黑暗灵族,缓缓向前踏出一步。
他的面容隐藏在优雅而狰狞的面甲之后,只有一双闪烁着妖异紫光的眼眸露在外面。
他手中把玩着一柄曲线妖娆、刃口不断渗出猩红微光的匕首,动作从容得仿佛在参加一场宴会。
他微微仰起头,用一种刻意拖长的、带着科摩罗贵族特有矫饰与残忍愉悦感的腔调,对着场中的珞珈,清晰地说道:
“向您致意,尊贵的原体大人。我乃执政官‘猩红之物’,波利斯。”
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却充满讽刺意味的礼节,然后抬起那双妖异的紫眸,目光如同最粘稠的毒液,牢牢吸附在珞珈身上,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仿佛在评估一件绝世珍宝的成色、硬度与可塑性。
那目光中混合了贪婪、占有欲、以及一种将至高战士视为收藏品的变态愉悦。
“奉我家主人之命,特来邀请。” 波利斯的嘴角在面甲下勾起一个扭曲的、令人极度不适的弧度,声音丝滑如毒蛇吐信:
“请您移步科摩罗,我们的暗黑之城,喝一杯特制的‘茶’。我们保证,那将是您从未体验过的、极致的款待。”
他特意加重了“极致”二字,其中蕴含的恶意与不言而喻的威胁,让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又冰冷了几分。
所有的血伶人、蛇人、梦魇,以及那几位执政官,都无声地向前压了一步,形成合围之势,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潮水,涌向场中的珞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