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队突如其来、散发着阴冷恶意与堕落优雅气息的不速之客踏入角斗场,珞珈与阿姆格几乎同时停下了手中狂暴的对攻。
两人不约而同地后退半步,暂时拉开了距离,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那群黑暗灵族。
场中那沸腾的战意与纯粹的暴力氛围,瞬间被一种更加复杂、更加危险的冷凝感所取代。
珞珈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为首的执政官波斯特,又掠过那些血伶人、蛇人与梦魇,眼中没有丝毫意外或惊慌,只有一种近乎无聊的审视,仿佛在辨认一群闯入自家后院的、不太受欢迎的虫子。
“你是莉莉丝·赫斯拉佩科斯派来的?” 珞珈开口,声音平淡,直接抛出了一个名字。
波斯特那隐藏在狰狞面甲下的紫眸微微闪烁了一下,优雅地摇了摇头,手中猩红匕首的寒光流转:“并非如此,尊贵的原体。我家主人,对您有更高的……期待。”
“哦?” 珞珈挑了挑眉,又接连报出几个在自己记忆里势力庞大的黑暗灵族统治者的名讳,“那是埃斯特拉·克米洛斯?还是奥瑞丽亚·玛丽斯?又或者是……阿斯杜巴尔·维克特本人?”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科摩罗阴影中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势力,一段血腥而变态的传说。
波斯特再次摇了摇头,动作依旧从容,但那双紫眸中的光芒似乎更加幽深了一些:“都不是。原体大人似乎对我们科摩罗的权贵颇为了解。但很遗憾,邀请您的,是一位……更加隐秘,也更加懂得欣赏‘非凡之美’的大人。他的名讳,在您亲身抵达那至福之域前,恕我未能奉告。”
听到这个回答,珞珈脸上的那点“好奇”迅速褪去,化为一片冰冷的漠然,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那你特么是哪里冒出来的路边野狗?也配站在这里,跟我谈什么‘邀请’?”
话音未落,珞珈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随意地一抬脚,踢中了脚边一根在刚才战斗中崩飞过来、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细、一端还带着锋利断口的扭曲钢筋。
那根沉重的钢筋如同被攻城弩射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直射波斯特面门!
速度快到绝大多数旁观者只看到残影!
波斯特紫眸一缩,优雅从容的姿态终于被打破。
他猛地侧身,以一种近乎违背关节极限的柔韧与速度向一旁闪避,险之又险地让那根致命的钢筋擦着他的肩甲掠过,带起一溜刺眼的火星。
“噗嗤!噗嗤!噗嗤!”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血肉被硬物贯穿的闷响在波斯特身后响起!
那根去势未减的钢筋,如同串糖葫芦般,连续贯穿了三名躲闪不及的蛇人雇佣兵!
它们那滑腻的、布满鳞片的身躯在钢筋面前如同纸糊,被轻易穿透,绿色的腥臭血液和破碎的内脏从前后伤口狂喷而出!
钢筋带着三具还在抽搐的尸体,余势不止,又狠狠钉进了后方一面金属墙壁,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兀自震颤不休。
“嘶——!!!” 幸存的蛇人发出惊恐的嘶鸣。
“wAAAAGh!!!”
与此同时,另一声更加暴怒的咆哮炸响!是阿姆格。
它的独眼死死瞪着这群打断它“神圣单挑”的“尖耳朵虾米”,感觉自己的“wAAAGh!!!”受到了严重的侮辱。
“俺寻思你们这些细胳膊细腿、鬼鬼祟祟的尖耳朵虾米!一点都不wAAAGh!!!” 阿姆格用动力爪指着波斯特和一众黑暗灵族。
“俺寻思你们竟敢打断俺和珞珈的挑战!一点都不wAAAGh!!!你们是哪里来的渣滓?!也配在俺阿姆格大爷面前放屁?!”
“括噪。” 一名站在波斯特侧后方、身披华丽但阴森盔甲的黑暗灵族执政官,似乎被这粗野的咆哮和“虾米”的称呼激怒了,他冰冷地开口,声音如同毒蛇滑过冰面。
“一个被粗劣科技和野蛮本能驱动的可悲生物兵器,也配在此……”
“砰!!!!!”
这名执政官充满轻蔑的话语甚至没能说完。
阿姆格那庞大的身躯已然如同出膛的绿色炮弹,以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狂暴速度,猛冲而至!
动力爪带着撕裂一切的尖啸,狠狠拍在了这名执政官所在的位置!
恐怖的力量直接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碎裂的金属甲片和黑暗灵族那华而不实的盔甲碎片混合着腥甜的紫色血雾,向四周爆开!
不仅如此,阿姆格冲锋的余势未消,直接撞进了黑暗灵族的阵型之中!
巨大的动力爪左右横扫,如同拍苍蝇般,将十几个试图拦截的梦魇精锐战士直接打飞!
那些沉默的杀手如同破布娃娃般撞在四周的墙壁、看台上,筋断骨折!
“小的们!给俺上!撕了这些尖耳朵杂碎!” 阿姆格一边狂吼,一边伸手,像抓小鸡一样,随手捞起几个试图用毒刃刺它的蛇人雇佣兵,看也不看,如同丢垃圾般朝着黑暗灵族人堆最密集的地方抡了过去!蛇人惊惧的嘶叫在空中划过,然后狠狠砸倒了一片血伶人。
“wAAAGh!杀光尖耳朵!”
“老大发话了!干它们!”
看台上,那十几个早已按捺不住的兽人军阀,此刻也如同打了兴奋剂,发出嗜血的咆哮,纷纷跳下看台,挥舞着各式重型武器,如同饿狼扑食般杀入了黑暗灵族的队伍!
它们或许单兵技艺不如训练有素的梦魇或血伶人,但那恐怖的力量、悍不畏死的疯狂,以及简单粗暴的战斗方式,在混战中反而造成了巨大的混乱!
一时间,蛇人被当玩具般撕碎,血伶人被沉重的武器砸成肉泥,黑暗灵族阵线大乱。
“珞珈!” 阿姆格一边将一个试图用灵能长鞭缠绕它的执政官连人带鞭子扯过来,然后狠狠惯在地上,砸得地面龟裂,一边抽空对着珞珈吼道。
“俺寻思!俺们先一起把这些烦人的尖耳朵虾米都处理干净!然后再来继续俺们的单挑!你觉得咋样?!”
珞珈看着眼前这突然从一对一单挑变成三方大乱斗的荒谬场面,又看了看阿姆格那副认真表情,有些无语地耸了耸肩。
“行吧。” 他回答得简单干脆,“我没意见。”
话音刚落,他身形微动,避开一道悄无声息刺向后心的幽绿毒刃,反手一掌拍出。
没有动用背后的重剑,仅仅是附着着淡金色灵能的手掌边缘划过空气,便带起一道锋锐无匹的斩击波!
“嗤——!”
十几个从阴影中扑出、试图发动致命偷袭的梦魇战士和血伶人刺客,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划过,在半空中骤然僵硬,随即爆散成一团团混合着紫色血液、黑色甲胄碎片与灵能残余的凄美血雾!
“我们打谁?” 安娜的声音在珞珈身边响起,她不知何时已重新靠近,银发在混乱的能量乱流中微微飘动,湛蓝的眼眸平静地扫过战场。
珞珈随手一记直拳,将一个试图从侧翼包抄、手持双刃的阴谋团武士连人带武器轰成一滩镶嵌在墙壁上的模糊血肉,然后才漫不经心地回答:
“看谁不顺眼,就打谁。”
“了解。” 安娜点了点头,身影瞬间化为流动的银色纳米烟雾,下一秒便在另一处战团中凝聚,一记精准的、由纳米金属构成的尖刺,洞穿了一名血伶人的头颅。
“可恶的珞珈……还有这群肮脏的绿皮畜生!” 波斯特躲在一队梦魇的重重护卫之后,看着场中几乎瞬间失控、己方精锐反而陷入被动挨打局面的场景,那优雅从容的面具彻底碎裂,紫眸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火与一丝被冒犯的暴怒。
他原本计划是趁着珞珈与兽人霸主两败俱伤时轻松摘取果实,没想到这两个“野蛮”的家伙竟然如此不讲道理,转眼就联手对付起他们这些“文明”的邀请者!
“既然你们不识抬举……” 波斯特咬牙切齿,通过灵能通讯向后方下达了命令。
“启动第二预案!让捕奴舰队全体进入战场!以绝对的数量,淹没他们!把那个原体,还有那个绿皮怪胎,统统给我抓回去!我要亲自‘款待’他们!”
命令下达的瞬间,角斗场上空,那尚未完全闭合的网道裂缝,骤然疯狂扩张、扭曲!
幽紫与暗绿的灵能光芒大盛,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网道深处强行挤入现实宇宙!
“嘶啦——!!!!”
令人灵魂颤栗的空间撕裂声响起!裂缝被硬生生撕扯成一个直径超过数万公里的、不规则的巨大缺口!
透过缺口,可以窥见网道内那光怪陆离、飞速流动的诡异景象。
紧接着,如同从深渊中涌出的蝗群,无数艘造型狰狞、线条流畅、涂装着深紫、暗红与惨白撞色的黑暗灵族战舰,从这巨大的网道缺口中蜂拥而出!
轻型突击舰、快速巡洋舰、搭载着痛苦尖塔的旗舰、乃至专门用于捕获大型生物的巨型捕奴船……
它们数量之多,几乎遮蔽了角斗场上方的“天空”,冰冷的金属船体在战场火光映照下反射着妖异的光芒,引擎的低沉轰鸣汇聚成一片充满恶意的背景音。
这不再是小规模的精英突袭。正如波斯特所言,这是一次由十几个科摩罗阴谋团联合策划的大规模捕猎行动!
为了“邀请”珞珈这位稀世“藏品”,他们出动了堪称豪华的阵容。
上百万黑暗灵族战士,乘坐着各式战舰,如同死亡的潮水,从网道涌入现实宇宙,其威势瞬间压过了角斗场内所有的厮杀声!
波斯特站在梦魇的护卫中,遥遥望向场地中央的珞珈,紫眸中重新浮现出那种掌控一切的、混合着残忍与怜悯的神色。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展示这无可匹敌的军容,声音通过灵能放大,清晰地传遍战场:
“看见了吗?珞珈·奥瑞利安。看看这遮蔽星辰的舰队,看看这无尽的刀刃与毁灭。你的子嗣,你的军团,即将在这绝望的狂潮中哀嚎、陨落,如同万千星辰被拖入永恒的黑暗焚烧殆尽。”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一种施舍般的“仁慈”:
“然而,我依然愿意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这是我,执政官波斯特,对你个人‘价值’的认可与恩赐。”
“放弃这无谓的抵抗,原体。老老实实,跟我回科摩罗。我可以保证,放过你的军团,让他们像丧家之犬一样逃离。用你一个人的自由,换取你无数子嗣的存活。这交易,很划算,不是吗?”
面对这遮天蔽日的黑暗灵族舰队,面对波斯特那充满恶意的“最后通牒”,珞珈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天空那密密麻麻的敌舰,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恐惧或动摇,反而露出一个近乎不屑的、带着淡淡嘲讽的轻笑。
“呵。”
珞珈缓缓抬起手,握住了背后那柄古朴重剑的剑柄。“锵”的一声清越鸣响,重剑出鞘,被他单手斜指地面。
剑身宽厚,在周围爆炸火光的映照下流淌着内敛的寒芒。
他抬起头,那双深潭般的眼眸直视着远方自以为胜券在握的波斯特,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绝对自信,清晰地回荡在喧嚣的战场上空:
“你是在跟我比……人数?”
“还是在跟我比……背景?”
说话间,珞珈握剑的手缓缓收紧,臂甲下的肌肉微微贲起。
他周身的气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凝聚!淡金色的灵能光辉不再内敛,而是如同苏醒的火山,从他体内轰然爆发,化作冲天而起的璀璨光柱!
那光芒之炽烈,竟暂时压过了周围的一切火光与黑暗灵族战舰的妖异灵能!
他的一双瞳孔,在灵能的灌注下,骤然转化为两轮纯粹燃烧的、璀璨夺目的金色太阳!
里面倒映着漫天敌舰,也倒映着一种仿佛能焚烧星河、斩断命运的绝对意志。
“这两样……”
“我珞珈,可从来没怕过任何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