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面上的担忧消失了大半,伸手扶起皇后往外走。
“六公主已经议了两次婚没成,可万一咱二公子那边嫌弃她,可该怎么办才好?”
“不喜欢娶了当摆设便是,又没人逼着他举案齐眉,相信兄长和奕儿会明白本宫的一片苦心。”
姜敏华自从被放出诏狱后,每天都浑浑噩噩的,时常呆愣,时常发疯,经常大半夜的做梦惊叫出声,被活活吓醒。
那里面的场景犹如人间地狱那般,那些人强迫她观看各种行刑,只要一闭上眼,她都会想到那些场面,浑身颤抖不已。
还有姜家那些惨死、被发卖的亲人……
这一切就像是梦魇一样的缠着她,要不是她已经嫁给丞相为妻,只怕也会被发卖为奴。
“你做什么?”谢礼行不耐烦的道,“天天疑神疑鬼的,再这样咱们就分房睡吧!”
自从姜氏因为姜太尉的事,被牵连去了一趟诏狱后,谢礼行对她的态度明显大不如从前。
现在又因姜太尉获罪,姜氏成了罪臣之女。
谢礼行最是清高要面子,却因为妻子现在的身份,让他在同僚面前越发抬不起头来。
“老爷,妾身实在害怕,您不要与妾身分房睡好不好?”
谢礼行不顾姜敏华的请求,从床上下地,毫不犹豫的穿上靴子。
“真是受够了!”
“老爷,别这样,求您留下来陪陪妾身。”
“叫你女儿来陪你。”
说完他又拿下屏风上的衣服,快速的往身上一披,“我最近去书房睡,明日还得上朝呢。”
“老爷!别走。”
似乎没听到那般,丞相已经穿好了,快步往屋外走。
三年一次的秋闱终于开始,要参加考试的学子,在贡院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所有学子按照规则,接受检查入内考试。
魏桑榆有派人关注过这件事,重点关注还是在秦温酒身上,就怕入场搜身时秦温酒的身份败露,也好让春萝出手跟人打个招呼压一压。
结果也不知道秦温酒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过了搜身那关,没被人发现她的女儿身。
这些日子以来,京城内发生的事,让整个皇宫内外似乎都蒙上一层阴影。
这一点,每日出入御书房的魏桑榆感触最深。
皇帝老儿几乎没有再笑过。
直到裴垣卿又打胜仗的消息传来,魏昭帝的面上才罕见露出一丝笑容。
“这个裴垣卿,果然是我大晟的战神将军,没想到这么快就已经打到对方皇城下了。”
魏桑榆静静听着,上次裴垣卿点兵离去之前,她把夜家军的兵符交给了他,有了比之前多好几倍的兵马粮草,攻城掠地的速度自然不少。
相信下一次听到的,就是裴垣卿灭整个乌元国的消息了。
二十天之后,是秋闱的放榜日。
榜下围了无数人,挤都挤不进去的那种。
秦温酒好不容易挤进里面,从最上排的位置开始查看名字,却发现前三甲的名字都与自己无关。
她又从第二排看起,一直到最后一个名字,都没看到自己。
毫无疑问,她落榜了。
秦温酒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这里的,她怎么都想不通,明明自己对答卷很自信对答如流,怎么会连最后一名都没上去。
或许,自己真的不如别人吧!
可是她不甘心,从小苦读到半夜的她,准备了那么久,结果还是这样。
想起母亲的话和父亲的奚落,秦温酒心情差到了极点。
母亲是大户人家的女子,因家道中落最后下嫁给了父亲。
虽然父亲早年也是秀才,可他心气实在太高,在母亲刚怀孕的时候,他做了个美梦,逢人就说母亲怀的是男孩,是文曲星转世,将来一定会中状元。
和母亲成婚后,父亲又去参加了几场考试,结果依旧是秀才。
于是他把满腔的抱负,都寄予在还未出生的她身上。
因此,无形的压力给到了母亲。
母亲也期待自己怀的是男孩,可就在她出生的前几天,母亲听到了父亲和几个朋友酒后打赌一事。
饭桌上大家都喝多了酒,有人一时兴起说道,“若是嫂子肚子里怀的是女孩,秦兄你又该如何?”
“怎么可能?我们秦家三代单传都没女孩,这一胎肯定是个男孩,还是文曲星转世的状元郎。”
有人哄笑,“梦都是相反的,说不准嫂子怀的就是女儿,难不成生下来是女儿秦兄还能不要?”
秦秀才挥挥手,“女儿有什么用,又不能参加科考考取功名,若生下来是女儿我直接送人。”
“哈哈,那我们来打个赌,要嫂子生的是儿子,我们在座的给秦兄十五两银子,就当是给小侄子的红封。
如果是个丫头,那秦兄就要给在场的兄弟们一人十五两,反正女儿也是赔钱嘛。”
不蒸馒头争口气,在一群狐朋狗友的挑唆下,父亲答应了这个荒唐的赌约,并当场立下字据。
几日后母亲生产,父亲和他的那群酒肉朋友就在产房外等着。
接生的婆子平时就和母亲有走动,关系比较好,得知她是女孩后,母亲给接生婆十两银子的好处费,让接生婆谎报她是男孩。
因为父亲经常不着家,所以秦温酒和母亲生活在后院中,平日里一切吃穿用度都按照男孩教养,就连上学堂也一样。
小时候她穿着男装看不出来,后来再大一点,母亲就为她裹胸,用尽各种法子瞒着她的女儿身。
一开始秦温酒还不理解母亲,直到母亲说出真相。
若是她女儿身暴露,父亲不止不会让她上学,还会把她送人。
秦温酒为了不失去所拥有的一切,乖乖配合母亲,让自己看上去越来越像一个男孩。
可即便她在学堂的课业优秀,父亲还是偷偷在外,拿着母亲的嫁妆养了外室还有了孩子。
那个男人在母亲生产后,嫌弃母亲的身材变形,加上夫妻俩大半个月都不住在一起,所以后来母亲就算再想生个男孩,也无法能实现。
外室给父亲生下的那个儿子她见过,长得聪明可爱,嘴甜会哄人,是父亲的心尖宠。
不像她,除了会读书外,性子孤寂从不与人多说话,所以在父亲眼里就算不讨喜,因为那个梦,父亲也愿意倾尽全家之力一直托举她。
她考中乡试第一名后,家中的钱财已经花的差不多。
最后还是母亲卖了自己压箱底的嫁妆,又跟熟人借了些银钱,才给她筹够了路费来京城赶考。
此次她名落孙山,花光了所有银钱,只怕是要让母亲失望了。
思绪回笼,秦温酒深吸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