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主虽然教导他武功,但两人从来不是师徒关系。
阁主只是把他当成,一件趁手的大杀器,把他丢到死人堆里反复打磨。
取名血刃,便是最好的答案。
一件只会嗜血的兵器。
而公主会甜甜的叫他名字,喊他川川,在乎他的喜怒哀乐,把他当成一个真正的人看待。
这些年他帮杀手阁赚足了各种悬赏,现在只想守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过,没觉得哪里不对。
“狂妄至极!既然你不知悔改,今日本座便清理门户。”
血红色的剑在瓦片上划出一道急促的火花。
火花还没消失,持剑之人便已经如鬼魅般的,出现在金羽川的头顶上方,如血月般极速降下。
金羽川动作比脑子反应快。
几乎是凭着无数场战斗经验的肌肉本能,双刀做出应对接下这一招。
“刺啦——”
剑走偏锋,双刀划过时,发出金属刺耳的摩擦声。
耳边发丝受剑气影响飘起,金羽川以一个极限的姿势,从那血红的剑下滑过,剑缝距离鼻梁上方,已不足两指。
“咔嚓!”
猛地将对方击飞,两人拉开一定距离后,兵器再次在空气中极速碰撞。
这是第五十八次过招。
原本阁主以为金羽川待在女人身边消磨时光,武功招式各方面都会退化。
哪知,比以前更强了。
御书房里,魏桑榆连续开了数枪后,倒下一具又一具尸体。
龙案那处流淌的粘稠的血,现在没人敢轻易靠近魏昭帝。
皇后身边的宫女有的已经叫出声来。
柳大人等文官抱头鼠窜,各自躲在桌椅下根本不敢出来。
魏桑榆继续往前走。
那些要殊死一搏的萧家军,还没举着刀上来,就被夜璟宸随手替她清理。
而她只需要注意,不让人靠近魏昭帝就行。
连续杀掉皇后身边的几个宫女后,魏桑榆一脚将那个叫水墨的,踩在地板上。
这一脚的力道很大,踩得水墨胸口骨头生疼,只差要碎的下场。
完全不像是服过什么废除武功的药。
“怎么回事?”
水墨不可置信的喃喃道,“你,你明明吃下了那废除武功的药,没有解药你是怎么……”
魏桑榆看都没看水墨,
“一个三流的毒师,本公主还没放在眼里。”
话落,她手上的枪对准水墨,扣动扳机,发出一声闷响后。
水墨的脸上炸开一朵血花。
鲜血流出,地上的人抽搐两秒后,就彻底已经没了气息。
“啊!”
皇后发髻已经彻底散乱,缩在边上浑身发抖,素心抱着她不敢出声。
逃不掉,根本逃不掉!
因为魏桑榆的目光,此时已经落在了她身上。
御书房里的萧家军全部被杀掉。
造反的柳大人和一些其他官员,也纷纷从桌子下以及屏风后,被揪出来按在地上。
除此外,还有几个吓得魂不附体的大臣家眷,也被保护起来。
魏昭帝被裴垣卿的人解救了。
但他的反应太过怪异,就像是失去理智的疯子,一度让人以为,皇帝是被萧家灌了什么毒。
沈怀清赶紧上前,替魏昭帝把脉,随后又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给魏昭帝扎针。
魏昭帝怪异的举动,终于安静下来,他缓缓闭上眼睛昏睡过去。
此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魏桑榆的背影。
像是在默契的等待着,她接下来主持大局、发号施令。
距离皇后只剩两米。
魏桑榆脚步未停。
依旧朝着萧沁蓉一步步走去。
地面发出的脚步声,就像是催命的音节,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只剩五步之遥的时候,素心突然跪爬着上前,抱住魏桑榆的腿,
“九公主,求您饶了娘娘,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素心又在她脚边磕了几个头,
“奴婢求您给她一条活路吧!奴婢愿意替娘娘去死,求您饶了她。”
魏桑榆垂眸看了她一眼,
“你倒是忠心。”
说完这句,她准备继续往前走,却再次被素心抱住腿,
“九公主,娘娘一开始收您为嫡公主的时候,奴婢看的出来她是真的高兴的,若是生在寻常家族,你们或许可以成为感情最好的母女。”
魏桑榆直接点破,“因利而聚,利尽而散。何况……是母后负我在先。”
皇后此时也愣了下。
她突然想起刚收养魏桑榆那会,和秦嬷嬷说的那些话。
秦嬷嬷说,‘娘娘,您如此信任九公主,就不怕她哪天……’
‘我虽与桑榆是半路母女,却也摸清几分她的心性,她行事张扬跋扈了点,但很有自己的原则……
除非,是本宫负她在先。’
渐渐地,她发现魏桑榆开始脱离她的掌控,对她安排的婚事不满意,后来更是动了送魏桑榆去和亲的心思。
当日的信任被她亲手摧毁,才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地步。
可是,她也不想这样的。
若是魏桑榆能一直听话,听从她的安排嫁给萧奕,乖乖的生下萧家的子嗣……
亲上加亲,关系纽带稳固。
不对!错了,又错了!
她低估了魏桑榆,也高估了自己。
当魏桑榆所做的一切,那些‘不守规矩’,打破‘祖宗礼法’,干预朝政时,在她看来都是胡作非为。
在她的印象里,女子就该是‘贤良淑德’待字闺中,等着男人来求娶,没有人可以例外。
可偏偏魏桑榆是那个例外。
她理解不了魏桑榆,魏桑榆也明白不了她,所以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她和魏桑榆不能走同一条道。
思绪回笼。
看着面前的一切,萧沁蓉扶着身子站起身来。
她扶了扶头上的凤冠,擦完脸上的泪水,又整理了下衣襟。
像是真正的对手那般,站在魏桑榆的对面。
“本宫输了。”
这一刻,她已经完全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以一国之母该有的姿态从容道,
“轩儿还在你府里对么?他没出现,就是还不知道这件事。”
魏桑榆没有回答她,却也默认了她的话。
这会魏恒轩还在公主府睡觉。
萧沁蓉猜到就是这样,莫名松了口气,
“这样也好,至少在轩儿心里,本宫始终是慈祥和蔼的模样就够了。”
目光缓缓往下。
看着跪在地上,陪伴了她半辈子的素心,温和的说道,
“桑榆,看在母女一场的份上,让素心替我照顾好轩儿。
以往素心多次在我面前替你说话,就是想让我们关系缓和一些,若是有些事听她的……”
萧沁蓉欲言又止,“罢了,万般皆是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