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
魏桑榆从不信命,她只信她自己。
方恩泽的安排一开始只是她多做了个准备,不确定能不能用上,却依旧把此人养在府里,有备无患。
因为那时候还没有魏皎月进献乌香的事。
后来皇后急召入宫,她便猜到皇后要动手了,于是让这步棋提前入场。
无论皇后怎么做,最终的结局都只有一个。
不过对于皇后临终前的要求,她还是答应了下来,
“好,儿臣不杀素心。”
萧沁蓉彻底放下心来,朝着魏桑榆微微颔首。
她缓缓退后几步,拉开一定距离后,猛地撞向那根金龙盘旋的柱子。
“娘娘!不要——”
“砰——”
一声闷响过后,鲜血染红了柱子上雕龙的鳞片。
萧沁蓉倒在地上,额头上一片血肉模糊。
素心朝着那处爬去,将气若游丝的皇后抱在怀中,
“娘娘,您怎能丢下奴婢一人苟活?”
“活下去,替我…照看好…轩儿,让他远离…事非。”
说完这句,萧沁蓉垂下手臂,彻底闭上眼睛。
“娘娘!”
魏桑榆站在那处沉默半晌。
片刻后,她头也不回的对众人说道,
“皇后崩……当以正宫之礼操办,葬入皇陵。”
有人提出质疑,“此举不妥,萧家造反,皇后身为主谋,岂能再以正宫之礼葬入皇陵。”
魏桑榆说道,“皇后仍是原配嫡妻,父皇未曾废后,皇后仍为正统。”
御史大夫连忙道,“皇上还没醒,此事当由皇上醒后定夺,九公主如此为萧家罪妇开脱……”
“放肆!”
魏桑榆回头看了御史大夫一眼,“逝者已逝,就算父皇看在十三皇弟面上,也会给皇后这份尊荣体面。”
御史大夫板着老脸,也只能将一肚子祖宗礼法的话咽下去。
自顾自的嘀嘀咕咕道,“萧家发生这么大的事,也不见十三皇子露个面,到底有没有参与造反?要是查出参与了,等上朝再好好参一本也不迟。”
他嘀咕的声音自然也被其他人听到,纷纷摇头。
这个顽固的老榆木疙瘩,是彻底没救了。
整个朝堂上,就还没有御史大夫没参过的人。
也不知道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魏桑榆当然也听见了,对于其他有疑问的臣子,她并不想解释那些,
“尔等不必多言,礼部尚书可在?”
礼部尚书站了出来,“臣在!”
“此事便交由你们礼部着人去办,不得有误!”
“是,公主殿下。”
礼部尚书之女林纾,本就和十三皇子有婚约在身,此事交给林大人去办,最妥帖不过。
魏桑榆目光又落到魏昭帝身上,又看了一眼沈怀清,问道,
“沈卿,父皇的身体如何了?”
“皇上毒发龙体受损,会昏迷两日,等微臣回去开几副药,调理些时日,这毒应该就能控制住了。”
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乌香上瘾’,于是沈怀清就直接说成了中毒。
“嗯,本公主知道了。”
她转身,扫了一眼众人,
“父皇龙体欠安,朝堂大事不可耽误,这两日便由本公主暂代父皇,处理一切朝政事务,诸位可有异议?”
只有少数声音并不明朗。
“这……”
“九公主处理朝政怕是不妥吧?”
御史大夫说道,“此举于祖宗礼法不合,臣不赞同公主这么做。”
“……”
裴垣卿高声开口,“末将支持公主殿下!”
“朝务不可荒废,”
夜璟宸也说道,“既是皇上亲封的辅国公主,这种时候,自然由公主代政更为合适。”
秦温酒说道,“臣赞同公主代政。”
司凌兆一个眼神看向佟尚书,后者接触到眼神后也附和道,
“臣也觉得公主代政没什么不妥。”
越来越多的声音跟着赞同这件事,只有少数几人不吱声。
谢丞相沉默着。
看着那些朝臣,又看看身长玉立的谢蕴之,一口气咽不下也上不上来。
如今朝堂是彻底变天了。
都怪他当初真是看走了眼,早知道魏桑榆和谢蕴之还有这么大的机遇,他就不该得罪这两人。
“既然大部分人都赞同,本公主就从明日起准时出现在朝堂。”
她又吩咐道,“沈卿,今日入宫的女眷都中了毒烟,你去帮她们把毒解一下,也好叫诸位大人早些把家人接回去。”
沈怀清回答,“微臣遵命。”
“徐统领。”
“属下在!”
“把宫里的尸体都搬运干净,今晚可能会忙到很晚。”
“公主放心,属下再晚也会让人处理好。”
魏桑榆又一连点了好几个人,“裴大将军、孟指挥使、大理寺卿张大人、刑部尚书刘大人……”
“末将在!”
“属下在!”
“臣在!”
“……”
“裴大将军负责带兵将萧家、柳家近三族的人全部抓捕归案,张大人配合收集证据调查,关进大理寺审查定案。”
魏桑榆指了指按在地上的几个文官,“孟指挥使,这些人交给你,把他们的族人同样抓捕入案,暂时将人关入刑部大牢,由刑部尚书帮忙配合审查。”
因涉及到的人数太多,只能这样先分工抓捕。
几人异口同声应答。
“是,公主!”
“兵部尚书可在?”
兵部尚书还以为是有任务要交给他。
刚回答一声“臣在”,就被魏桑榆下令给慕寒骁拿住。
“本公主怀疑,兵部尚书可能是萧家逆党同谋,慕大人,带到诏狱里,给本公主……好好地查。”
慕寒骁从她眼神里看出别的东西,缓缓勾起唇角,
“公主放心,属下定不放过一丝蛛丝马迹。”
兵部尚书跪下大声喊冤,
“公主殿下明察,臣没有啊!臣的女儿也被皇后娘娘召入宫中了,若是同谋,皇后娘娘怎会多此一举。”
他以为许静怡这会在昭阳殿,所以还什么都不知道。
魏桑榆睨了他一眼,“本公主亲耳听到许静怡,向皇后投诚。到底有没有……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兵部尚书给谢丞相送过银子,和丞相是一党的。
正好她看中兵部尚书的位置,趁这个功夫,可以把她的人提拔上来。
再打压一波丞相,一举两得。
“臣冤枉啊!臣真的没有啊!”
在兵部尚书被锦衣卫拖下去后,老远还能听到那喊冤的声音。
臣子们多少猜到几分用意,却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开口,就怕牵连到自己身上。
谢丞相袖中的拳头紧握,咬咬牙,也只得将求情的话咽下。
他相信,自己只要敢开这个口,魏桑榆会找借口把他一并抓了。
才不管他是不是谢蕴之的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