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总算告一段落。
魏桑榆安排好一切后,御书房已经渐渐安静下来。
只剩几个太监在用水冲洗最后几道血痕。
该离去的都离去了。
魏昭帝被送到陈怜儿那里照料,皇后的尸体也抬了下去。
她走出御书房的大门,身边只一左一右的跟着夜璟宸和谢蕴之。
台阶两旁的花卉上,还沾着没清理干净的血珠,挂在草叶上鲜红欲滴。
“好了,本公主还有些事留在宫里处理,你们也回去吧!”
夜璟宸和谢蕴之对视一眼。
一个面无表情,一个温润如玉,同时停下了脚步。
谢蕴之点头,不舍的看了魏桑榆一眼,
“嗯,那马车就停在宫门口,桑榆想出宫随时都能看见。”
说完又朝着夜璟宸拱了拱手,先行转身离去。
夜璟宸抽回目光,重新落到魏桑榆身上,
“要臣帮忙吗?”
她想去找川川。
转念一想,或许夜璟宸用轻功带她过去更快。
不等她开口,夜璟宸便拉着她的手腕,将人拥入怀中。
他的心跳在此刻格外清晰,这个拥抱也异常珍重,给她一种劫后余生的错觉。
“你在犹豫,”他在她耳边低声道,“公主需要臣。”
“……”
他轻轻吻了下她脖子上那道凝结的血痕,鼻尖点了下她的肌肤,
“不许再把自己置入危险中,不然……臣真的会疯。”
她很少见到这样的夜璟宸,平时见他冷面冷心惯了,此刻这样倒有些不习惯。
“不会了。”
她有底牌,不会死。
回抱着他修长的腰身,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的体温,将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
片刻后,下巴被他微微抬起。
目光对视,溢出满是情深的光辉。
当微凉的夜风拂过,那张俊美的容颜便已经凑近,湿润的吻挟裹着夜风落下的瞬间,带着丝丝凉意,一点点撬开她的齿关。
深情又缠绵。
魏桑榆手臂下意识收紧,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
殊不知,这一幕被站在宫道处的谢蕴之看得一清二楚。
他刚刚走的洒脱,只是为了不让她在感情上烦忧,可真看到这一幕时,心里的酸涩控制不住的翻涌。
明知道该退场了,可就是忍不住停下来看看。
既然她已经有摄政王陪着,那他可以彻底放心离开了。
屋顶上空两道黑影一前一后飞跃而下,落到了宫里一处暗巷之中。
他们从昭阳殿一路打到冷宫这里。
身上的旧伤口似乎不再流血,新的伤口又开始往外渗透。
还不知道这会公主怎样了?
金羽川等不了了。
公主已经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太久,似乎久到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气海翻涌,丹田里所有的内力被他瞬间榨干,灌进右手臂,经脉像是被力量贯穿,剧痛从肩胛骨蔓延。
这一刀必须快!
快过风、快过影、快过对面那个人的任何一招。
刃甩出的瞬间,空气被撕开一道口子。
只见一道影子弧度随着刃甩出去的那一刻,在原地消失,肉眼几乎捕捉不到他的轨迹,似乎比刃还快。
这极致的快,就连他自己几乎都控制不住。
但他忘了,对面那个人熟悉他的各种杀招,从来都不怕他有多快。
在那道泛着暗黑光泽的刃抵达咽喉的瞬间,他只是微微偏了下头,手中的红色长剑反手抵在手掌之中,在眨眼之间便完成了三个动作。
闪避、近身、出剑。
一气呵成。
“噗嗤——”
红色长剑再次染血,而这一次,那血顺着剑尖儿往下不停地滴落。
金羽川停在他的身后,两人身影交错。
犹如两道一动不动的影。
迟来的痛让阁主眉头皱了下,这才发现自己避开了脖子那道破空刃,却没避开腰间那一刀。
那一刀没有任何声音,安静准确的就像是拂过的风刃。
半个腰侧连同内脏被一刀切。
阁主的手臂还悬在半空中,依旧保持着出剑的姿势,却再也动弹不了半分,就像是一具了无生息的雕像。
胜负已定。
“扑通——”
比阁主先跪下的是金羽川。
他的肋骨被削断三根,剑气入体三分伤及肺腑,此刻正单膝跪地,艰难地握着刀支撑着上半身。
最多还能活几息的功夫。
失血过多的他,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那只带血的手,下意识摸了摸衣襟的位置,终于摸出一支绿色药剂。
入宫前的马车里——
“主人明知有诈,为何还以身入局?”
她笑着说,“不以身入局,又怎么会知道,这场戏唱的有多精彩。”
他还是有些担心。
“可皇后突然召主人进宫,定是有了万全之策。”
“你曾在太后面前出过手,她知道你的存在,肯定会把你当成本公主最大的底牌。”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手不老实的摸着腹肌,“所以此番入宫,定是已经想好了如何不让你出手。”
他不屑道,“怎么可能?谁能挡住我的剑。”
她问道,“你的武功谁教的?”
“我们杀手阁有各种武学秘籍,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练,只有顶级刺客才会得到阁主的指点。”说这话的时候,他很是骄傲。
“就是说你们杀手阁的阁主,武功在你之上?”
这话他不爱听了。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这排名第一可是货真价实打出来的,就算是阁主出手,也不一定就能打得过我。”
“再说,他们怎么可能请得动阁主?阁主十年前就金盆洗手,不接悬赏令了。有任务都是分派给其他刺客的。”
他凑近她耳边得意的说道,“放心,主人这条命有我保着,不会有事。”
“凡事以防万一,”她给他塞过来一支生命药剂,“拿着,用不上最好。”
“多此一举,主人分明就是信不过我。”
嘴上这么说,但为了让她安心,他还是勉为其难的接了,
“算了,看在主人这么在乎我的份上,给你个面子。”
不曾想,这‘勉为其难’的接下的生命药剂。
却在最后关头,救了他一命。
也给了他重新陪在她身边的机会。
喝下后,金羽川丢开手中的刃,直接往后一仰,呈大字似的躺在地上。
他等着药剂发挥作用。
打了大半夜,他真的快要累死了。
刚闭上眼没多久,便听到附近的动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