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源初晴见状连忙解释道：“父亲，他就是青野莲，是我邀请他来这里的。”
水源英介抬了抬眼，浑浊却锐利的目光落在青野莲身上，淡淡开口：“就是他？”
青野莲立刻回过神，弯腰九十度，声音恭敬而清晰：“是我，青野莲，见过水源老先生。”
老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数秒，那目光不似审视，更像在掂量一块未曾见过的玉石，沉默得让人心头发紧。
片刻后，他缓缓收回视线，端起桌案上的白瓷茶杯，抿了一口淡茶，再无多余言语。
其余三位老人见状，也纷纷收回了目光，唯有坐在渡边正信身侧的那位老者，眼角余光又在青野莲身上多停留了几瞬，才慢悠悠转回头去。
青野莲直起身子，悄悄松了口气。
呼～感觉压力好大呀……
他目光快速扫过桌案，上面空空荡荡，只有几只整齐摆放的茶杯，和几道早已干涸的水渍，显然几位老人早已用过餐。
他在心底暗自盘算，看来只是简单见一面，用不了多久就能离开，不用在这里装孙子了。
水源英介放下茶杯，淡淡吩咐：“初晴，去泡茶。”
“是。”水源初晴躬身应下，转身走向后厨。
不多时，屋内便飘起淡淡的茶香，渡边正信忽然放下茶杯，看向水源初晴，语气带着几分长辈的苛责。
“初晴，不是我说你，初音这孩子，你管得实在太松了。”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威严。“身为水源家的继承人，整日在外胡闹，流连市井，甚至闯下不少祸事，传出去像什么话？说句重话，这便是教子无方。”
水源初晴刚泡好茶的手微微一顿，连忙垂首：“是，渡边先生教训得是，是我管教不严。”
一旁的水源夫人也跟着微微低头，神色间带着几分歉意，不敢有半句辩解。
青野莲悄悄侧头看去，只见身旁的初音紧紧抿着唇，小脸上写满不服气，偷偷撇着嘴，指尖还在桌下悄悄攥着裙摆，显然对这番指责满心委屈，却又不敢出声反驳。
青野莲虽然是站在初音这边，但还是在内心小声吐槽，你在委屈什么呀？
水源英介放下茶杯，眉头微蹙，沉声道：“这段时间，初音留在我身边，由我亲自教导。”
他们俩这一唱一喝的甚至让青野莲觉得两人早就在背地里打好了草稿。
一句话，让初音瞬间瞪圆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她猛地抬头，连忙凑上前，试图用平日里撒娇的语气软磨硬泡，“爷爷——我不要，我还要回白石道场……”
“闭嘴。”
水源英介一声冷喝，初音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委屈地低下头，眼眶微微泛红，却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这时，三位老人互相看了一眼，缓缓起身：“时间不早，我们也该走了。”
“我送送几位。”渡边正信也起身道。
水源一家也跟着站起身，齐齐躬身相送，青野莲不敢怠慢，也跟着微微弯腰，姿态恭敬。
那位方才多看了他几眼的老者，经过青野莲身边时，忽然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青野莲脸上，开口问道：“你就是修收的弟子？”
青野莲愣了一下，本能的在心中想道，这老头忽然问我这个干什么？
他抬头看向老者，满脸疑惑，下意识回道：“请问您是白石先生的朋友吗？”
老者闻言，脸色骤然一黑，重重冷哼一声，甩袖转身，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开，留下青野莲站在原地，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话。
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吗？老头你在生什么气啊？
水源初晴看着他茫然的模样，低声宽慰：“不怪你，这件事不必在意。”
几位老人离去后，水源英介看向剩下的几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们也赶紧走，别在这打扰我清静。”
青野莲听了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终于可以回家了。
“是。”水源初晴与水源夫人不敢多言，躬身应下，转身朝门外走去。
初音见状，也连忙低着头，蹑手蹑脚地跟在父母身后，想趁机溜走。
“初音，留下。”
水源英介一声喝斥，让她脚步猛地顿住，初音僵在原地，肩膀微微垮下，满脸委屈地转过身，不情不愿地站在原地？
青野莲在心底默默感叹，太惨了，不过也好，初音呆在他爷爷身边说不定会有一些成长。
他收回目光，跟着水源夫妇准备往外走，刚迈出一步，身后便传来老人低沉的声音。
“你也留下。”
屋内安静了几秒，青野莲茫然地转过身，伸手指了指自己，一脸茫然。
“我？”
水源英介抬眼，淡淡点头。
“对，就是你。”
屋内顿时一片安静，像是有几只乌鸦在天上飞过。
水源初晴也愣住了，显然没明白父亲为何要留下青野莲，刚想开口询问，便被水源英介一眼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我又不会吃了他，赶紧滚！”
水源初晴脸上卡顿了几秒，最终只能朝着青野莲歉意点了点头，随后和自己的妻子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青野莲看着水源夫妇离去的背影在心里喊道，别走啊，再帮我争取一下呀，我要回家呀！
顷刻间，狭小的和室内，只剩下青野莲、初音，以及端坐于上首的水源英介三人。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青野莲与初音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模一样的茫然与无措。
“坐下。”水源英介指了指桌前的坐垫，语气平淡。
两人不敢违抗，依言在桌案前坐下，一左一右，隔着长桌与老人相对。
“喝茶。”水源英介又指了指桌上刚泡好的茶杯。
青野莲与初音还没从突如其来的留下中回过神，脑子一片空白，本能地端起茶杯，送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刚滑入喉咙，还没来得及品味茶香，对面便传来一句石破天惊的问话。
水源英介抬着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语气淡然得像是在问今天吃了什么。
“你们俩，发生过关系了吗？”
“噗——”
两人同时将口中的茶水喷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