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单麒麟族,凤族、龙族,乃至所有奔赴截教参悟大道的生灵,皆承此再造之恩。
能回报的,唯有一条路:紧随截教大能脚步,苦修真法,登临绝顶,为洪荒撑起一方天穹!
所以,麒麟族归附截教,并非屈从,而是主动托付命脉——
始麒麟甚至觉得,麒麟族能入截教门墙,实乃三生有幸。
也正因此,洪荒万族才真心欢喜,视入截教为无上荣光。
玉麒麟与墨麒麟相视一笑,其余族人亦纷纷摇头:
“族长莫再提旧事!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启程前往截教,请大能指点我族专属攻法!”
始麒麟闻言,郑重点头:
“如今洪荒各族皆已奔赴截教,而玉儿能在短短时日内,修至天道境——”
“足见其所习之法,正合我麒麟血脉!但终究要靠我们自己,踏进山门,叩问真章。”
他望着玉麒麟周身流转的天道气韵,眼中欣慰难掩。
天道境虽已不稀罕,可自家骨血竟能踏足此境,足以证明——
麒麟一族,终于寻到了属于自己的那条通天大道。
而截教所授,无一不是直指本源的至高真传。
随即,始麒麟再度开口:“还有一事——从今往后,族中事务,我便不再过问。玉儿与墨儿jointly执掌麒麟族,共担族长之责。”
“麒麟一族的未来,该由他们来扛了!我的时代,已然落幕!”
众麒麟闻言,先是一怔,继而略作沉吟,纷纷颔首。
毕竟洪荒早已不是上古模样,天地格局、气运流转,皆已翻覆重铸。
始麒麟纵然见多识广,通晓天机,可终究久居沉眠,对当下世情的体察,远不如亲历其中的玉麒麟、墨麒麟来得真切透彻。
唯有让他们执掌权柄,才能让麒麟族顺势而为,步步生新。
如此一来,始麒麟便可心无旁骛,潜修破境,登临至强之巅。
唯有族中有擎天巨柱镇守,麒麟一族方能在即将到来的大劫之中稳住根基、护住血脉。
也唯有如此,才有底气追随截教诸位大能,踏上那条更辽阔的修行之路。
才配得上“附庸”二字——不是依附苟活,而是并肩而行、共赴大道。
才有望在洪荒大势奔涌之际,跻身更高层次的天地,真正立于不败之地。
“父亲,这……”
玉麒麟与墨麒麟刚要开口,始麒麟却抬手轻轻一拦,神色笃定。
“此事毋须多言。即刻启程,随我去截教谢恩。玉儿留下,镇守族地——我们先去拜谢截教大能,再寻机求取真传。”
之所以留玉麒麟驻守,并非因他修为不足,反而是因其道行已近天道门槛,足可镇压一方。
此番截教大能出手点化,鹿麒麟族地早已脱胎换骨,灵脉奔涌、云气蒸腾,俨然一方洞天福地。
在此悟道参玄,进境不逊于外求;同时亦能护佑族人周全。
待其玉麒麟归来,道法初成,玉麒麟自可再度启程,赴截教深造。
众麒麟听罢,默默点头。
“遵命!”
虽已卸下族长之位,但始麒麟一声令下,仍如金石掷地,无人质疑。
始麒麟微微颔首,正欲率众动身,奔赴洪荒东海截教道场。
就在此时,数道炽烈流光撕裂长空,疾驰而至!
始麒麟眉峰微蹙,其余麒麟亦齐齐绷紧身躯,鳞甲泛光,战意凛然。
那几道身影所携威压浩荡如海,分明是准圣之境的绝顶强者!
为首那人气息灼烈、焰光吞吐,竟与始麒麟不相伯仲!
始麒麟凝神一望,旋即展颜一笑。
“能将火之法则炼至这般焚尽虚空、返璞归真的地步——放眼洪荒,唯凤祖一人耳!”
话音未落,元凤已翩然落地,羽翼轻扬,似有万朵火莲在虚空中无声绽放。
始麒麟拱手含笑:“凤祖驾临,蓬荜生辉。”
元凤眸光温润,笑意如焰:“麒麟之主重临世间,实乃天眷厚泽!”
始麒麟摆摆手,语气诚挚:“若非截教大能垂悯,我等早已烟消云散,哪还有今日?”
元凤深深点头:“正是为此而来——吾愿与你同往截教,当面致谢。”
“谢意虽薄,礼不可废。此番三族重生,岂能只你麒麟一族独赴?”
始麒麟目光一亮,瞬即了然。
截教肯施援手,既因大德无私,亦因敬重他们三位老祖的分量。
三族存续,本就是彼此托举、共同担当。
能让洪荒持续壮大的种族,全都有望登临巅峰。
唯有如此,才能扛住将来那场席卷天地的大劫。
因此,三人结伴而行,以示此事非同小可。
“好,就这么定下!不过祖龙那边至今毫无动静,莫非出了什么变故?”
始麒麟此言一出,其余二人也神色微凝,心头泛起疑云——龙族究竟怎么了?
元凤眸光一沉,当即道:“不如我们亲自走一趟。龙族离截教最近,若真有大祸,早该传讯而来。”
“善!随吾同往!”
话音未落,几道身影已破空而起,直奔东海而去。
凤族与麒麟族一样,皆由火凤镇守祖地。
龙族这边,烛龙甫一回返,便召集长老,将重振龙族的打算和盘托出。
众长老听罢,毫不迟疑,尽数信服。
龙族虽也受业力侵蚀,却远比凤、麒二族从容得多。
只因祖龙以整个真身镇压于东海深处,硬生生扛下了九成业力冲击。
正因如此,龙族尚存大量子嗣,数量甚至远超凤、麒二族加起来的总和。
故而龙族虽沉寂多年,却不曾溃散,更无颓丧之气。
此刻,大批龙族高手正朝东海最幽暗处进发。
那里,是业力最浓、最凶、最不可近之地。
三族之中,龙族承受的业力最重;纵然心知凶险,但要唤醒祖龙、重续龙脉,此地便是唯一入口。
唯有涤荡此处业障,方能松动封印,令祖龙复苏。
洪荒万载,再无人踏足此地。
只因业力如刀,触之即崩,稍有不慎,便神魂俱灭。
连龙族自身,亦视其为禁地,轻易不敢涉足。
刚入界域,众人便觉神魂刺痛,仿佛被无数利针扎穿。
滔天怨戾、绝望、暴怒……种种蚀骨阴毒之意,如黑潮般疯狂扑来。
可他们咬牙伫立,寸步不退。
紧接着,一道道墨色业流撕裂虚空,呼啸而至。
众人拼尽全力,堪堪挡下,却再难向前半步。
“族长,快去!唤醒吾主!”
数十位长老脊梁绷直,血气翻涌,以残躯筑成屏障,硬生生为烛龙劈开一条生路。
烛龙喉头一哽,却不敢停顿。他深知,若在此刻犹豫,反是辜负了这些老辈的赴死之心。
他身形一闪,疾掠而出。
龙族纵比凤、麒二族稍安,可祖龙一日不醒,龙族一日难兴——而此地,正是唯一的破局之处。
谁也没料到,真正出手的并非他们,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本源的力量,竟悄然瓦解着层层业障,为祖龙苏醒扫清阻碍。
就在龙族众强者以命相搏、死死撑住业力狂潮之际,烛龙已立于一座擎天巨像之前。
那是一条盘绕如山的龙形石雕,高逾百万丈,龙首低垂,龙爪深陷海渊,静默如亘古磐石。
几乎同时,洪荒苍穹骤然变色——漫天雷霆奔涌汇聚,化作亿万条咆哮雷龙,疯狂撕扯东海天幕。
谁也没想到,就在烛龙启动复苏之刻,天道竟悍然降下天罚!
乌云压境,雷光吞日,天地仿佛被攥紧喉咙,喘不过气。
那威势,俨然末日临世。
洪荒众生仰首,无不面露惊惶。
“怪了,凤族、麒麟族复苏时天道默不作声,怎偏在龙族动手时雷霆万钧?”
“怕是龙族罪愆太重——那两族复起,天道尚可睁只眼闭只眼;龙族若起,怕是要掀翻旧序。”
“细想果然如此!可天道真敢硬碰截教?”
“是啊……怎么不见截教高人现身?”
“……”
群修议论纷纷,终于咂摸出味来:天道出手,并非偶然,实因龙族所负因果,远超另两族,不容轻赦。
照此情形,龙族怕是真要折戟于此。
可谁都没想到,截教竟始终袖手旁观,毫无干预之意。
就在万灵以为龙族将灰飞烟灭之际——
大地深处,忽有无量华光破土而出,煌煌如初阳炸裂。
一时间,大地深处猛然喷涌出亿万簇刺目的金焰,炽烈如熔金,暴烈似骄阳。
焰光之中,密布着一条条凝若实质的秩序锁链,泛着冷硬而森然的规则寒芒。
可这焚天煮海般的威势,竟未灼伤洪荒一草一木、一虫一兽。
“地!地道!”
“地道动了——它真要出手了?”
“谁料地道竟会应劫而起?可单论根基,它怕还压不过天道啊!”
“快看天上——那又是什么?!”
就在洪荒众生惊得魂飞魄散、心神俱颤之际,
一股股无形无相、却重若山岳的意志洪流,骤然自四面八方奔涌而来,直贯天地。
紧跟着,洪荒虚空骤然浮现出无数道身影——快如电闪,疾若星坠,转瞬便铺满苍穹。
细观之下,才知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由纯粹意念凝成的虚影,半透明,泛微光,却带着沉甸甸的实感。
谁也不知这力量从何而来。
可眨眼之间,答案便在心头炸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