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狂笑震彻山谷,一名魁梧如铁塔的大汉自天庭阵中腾空而起,目光灼灼盯住帝江,满脸讥诮,仿佛在看一个自投罗网的蠢货。
四周修士纷纷冷哼,虽不识此人,却个个嘴角噙笑,眼中满是轻蔑。
此人,正是天庭三大天君之一,妖皇蚩尤。
“帝江,还不束手?”
蚩尤狞笑浮现,声如钝刀刮骨。
“呵?”帝江眸光一寒,嗓音低沉如铁,“你,是在跟谁说话?”
二十一
喊的当然是你,难不成你还真以为自己有本事跟天庭叫板?别忘了,这儿是凌霄殿脚下,是你能撒野的地方?你再强,能强过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联手镇守的天庭?
蚩尤鼻腔里喷出一声嗤笑。
帝江眸光一凝,脸上顿时覆上一层寒霜,冷得刺骨。
“帝江,识相点就束手就擒——我兴许还能赏你一口囫囵气喘。”蚩尤斜睨着他,嘴角高高翘起,满是居高临下的讥诮。
“好大的口气!敢这么跟老祖说话,是把咱们全当摆设了?”
“呵,我倒要瞧瞧,你哪只眼睛没把咱们放在心上!”
四周人影攒动,喝声四起,刀剑齐鸣,杀意翻涌。
“行,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别怪我掀桌了!”蚩尤冷笑甩袖,话音未落,掌心已赫然浮出一柄长刀。
刀身漆黑如墨,泛着幽冷哑光,沉甸甸压得空气都滞了一瞬。
刀一出鞘,寒气骤然炸开,四周修士齐齐打了个激灵,脊背发麻,指尖发僵,连呼吸都裹着霜粒。
“一群连门槛都没跨稳的家伙,也配在我面前谈‘强者’二字?”帝江唇角微扬,笑意却冷如冰锥。
“未必!今日我就亲手撕开这层传说,看看灵界头号高手,到底硬在哪儿!”
蚩尤暴喝一声,提刀疾掠,人未至,刀风已割裂地面,碎石翻飞。
帝江不退反进,右拳悍然轰出——拳影叠浪,层层暴涨,似有千钧雷势裹挟其中。
两股劲力撞上,闷响如滚雷碾过山腹,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这……这……”
全场死寂,人人瞠目,眼珠几乎要瞪出眶外,惊愕如潮水般漫过脸庞。
一个元婴初期巅峰的修士,竟硬生生扛住了元婴六重强者的全力一击?
何等骇人?
便是当年镇守南天门的几位天王,也未必能做到!
“帝江……果然名不虚传!”蚩尤瞳孔骤缩,心头一沉,喉头微紧——他万没料到对方竟能接下这一击,更没料到那拳意里藏着如此磅礴的压制之力。他眼神一凛,忌惮之色再也藏不住。
他不再试探,长刀横劈,一道乌光如毒蟒腾空,裹着撕裂虚空的尖啸直贯帝江心口——空气被硬生生犁开,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寸寸崩解。
这一刀,含着灭魂断魄的杀机,中者必将血崩骨裂!
可谁也没想到,帝江竟纹丝不动,抬脚便踹——
“砰!”
脆响炸开,那道乌光应声炸碎,化作点点星屑,飘散于风中。
“不可能!你怎可能有这等力量?莫非……你已踏入元婴六重?绝无可能!区区初入六重的小子,怎会爆发出这种威压?!”
蚩尤脸色惨白,声音陡然拔高,像被掐住脖子的鸦雀,满是错愕与动摇。
他亲眼所见,帝江突破不过数日,怎会快得这般离谱?
古籍早有定论:万古以来,元婴六重从未有人真正踏足——那是断绝了的路!
“我哪有那么厉害?”帝江摇头轻叹,“不过是碰巧踩对了时辰罢了。”
“运气?你说这是运气?”蚩尤喉结滚动,难以置信地盯着他,“刚才那一拳,山岳可倾,雷霆可拘——这也能靠运气?”
“对,就是运气。”帝江淡淡一笑,指尖朝他一点,“不服?来,单挑。”
“好!成全你!”
“休得欺人太甚!”帝江怒喝如雷。
“那便送你——归西!”
话音未落,蚩尤再度扑来,长刀狂挥,黑光爆燃,刀锋过处腥气扑鼻,仿佛刚从万人冢里抽出;刀芒劈开长空,整片天地似被一刀剖开,裂帛之声惊心动魄。
哼!
帝江鼻腔里迸出一声冷嗤,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浑身骤然炸开一股暴烈气息——如熔岩冲破地壳,似飓风撕裂长空。那道劈来的黑色刀芒当场僵在半空,像被无形铁钳死死扼住咽喉,再难向前递进分毫。
滚!
帝江喉间炸开一声怒喝,双掌朝天一托,猛地向下一压。
轰隆!一股山崩海啸般的巨力凭空碾下,硬生生将刀芒撞得倒飞而回,刀光寸寸崩裂,碎成漫天黑星。
话音未落,他已欺身而上,右拳裹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捣蚩尤面门。拳锋未至,狂暴劲气已如千钧重锤砸落,一道灼灼生金的拳罡破空而出,拖着刺耳厉啸,朝蚩尤当胸轰杀!
蚩尤瞳孔骤缩,心头狂震——他万没料到帝江这一击竟如此凌厉霸道!
这等威势,他自知绝难硬接,仓促间只得横刀格挡,刀身嗡鸣震颤,仿佛不堪重负。
砰!砰!砰!
闷雷般的撞击声接连炸响,狂暴气浪如怒潮般席卷全场,地面寸寸龟裂,石板掀翻如纸片纷飞,大地震颤,裂开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尘烟滚滚,直冲云霄。
广场另一侧,围观的修炼者们早已脚底生风,身形连闪,亡命后撤。
帝江与蚩尤之战,早已超出他们能承受的极限。再不逃,怕是连尸骨都要被余波碾成齑粉。
两人交手余威撼动山岳,崖壁震颤,巨石簌簌滚落,砸得地面轰然塌陷,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整片大地都在呻吟发抖。
拳掌相撞,闷响如擂鼓,沉得令人心口发紧。
两人各自蹬蹬蹬连退七八步,脚下青砖尽碎,裂纹如蛛网炸开。
“好小子,骨头倒是硬!”蚩尤稳住身形,眼底阴云密布,声音冷得刮骨,“可就凭这点本事,还想压我一头?差得远呢!”
“是么?”帝江嘴角一扬,身影倏然化作一道残影,再度扑杀而至。
快!快得只剩一道金线!
眨眼之间,他已逼至蚩尤眼前,右拳挟着撕裂风声,悍然轰出——
砰!
又是一声闷响,蚩尤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鲜血喷溅,染红半张脸,脸色惨白如纸。
“哈哈哈!”帝江仰天大笑,声震四野,“蚩尤,你修为是高,可架不住你打起架来像个初学走路的娃娃!趁早跪地求饶,还能留你一条命!”
蚩尤面皮涨紫,胸口剧烈起伏,指尖深深抠进刀柄,几乎要捏碎。
“休想!”他咬牙切齿,眼中寒光凛冽,一字一顿,“今日不死不休——我必斩你于刀下!”
“哦?”帝江笑意更盛,眼底却无半分温度,“那我倒要看看,是你先剁了我的头,还是我先拧断你的脖子!”
“狂徒!!”蚩尤怒发冲冠,长刀狂舞,黑芒暴涨,裹着腥风血雨,再度劈杀而来!
“哼。”
帝江眼皮都不抬,右拳一记直捣黄龙,拳风呼啸如龙吟。
轰——
又是一声闷爆,蚩尤再度横飞,鲜血狂喷,洒了一路猩红。
他怔在原地,喉头腥甜翻涌,脑子嗡嗡作响。
这才几招?伤势竟已沉重至此!
“很吃惊?”帝江缓步逼近,声音冷如玄冰,“你以为自己多强?在我眼里,你连个热身都算不上。”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蚩尤嘶吼,声音发颤。
他堂堂一代强者,竟被个后生压得毫无还手之力——这羞辱,比刀割还疼。
“没什么不可能。”帝江冷笑,“现在的你,就像条瘸腿野狗,连逃命都喘不上气。等你养好伤?呵……怕是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这话如针扎进心口,蚩尤脸色霎时灰败——他最清楚自己伤得多重。若真拖到痊愈那天,怕是连帝江一根汗毛都碰不到了。
“该死!!”他齿缝渗血,眼中恨意如毒火燃烧。
“现在——轮到我了!”
帝江话音未落,右拳猛然挥出,金光暴绽,一尊巨大拳影腾空而起,通体鎏金,霸烈无匹,挟着焚山煮海之势,朝着蚩尤当头镇杀!
帝江那轮炽烈如熔金的巨拳,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悍然砸向蚩尤立身之处。
轰隆——!
一声闷雷般的爆响炸开,肉眼可见的涟漪状冲击波轰然荡开,蚩尤整个人连同衣袍、兵刃、神魂,全被碾成一团翻涌的赤红雾气,霎时间化作漫天血雨,泼洒四野。腥气浓得发苦,像滚烫的铁锈灌进喉咙,围观的修炼者当场干呕不止,有人跪地抠喉,有人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
蚩尤死了。
死得干脆,死得彻底,死在帝江一拳之下。
“快撤!”
不知谁嘶吼出声,众人如梦初醒,脊背发凉,腿脚发软,转身便逃,衣袍猎猎,脚步凌乱,连法器都顾不上收。
想跑?
帝江鼻腔里迸出一声嗤笑,右足猛然跺地——
轰!
大地无声震颤,无形罡风如重锤横扫,人群像麦秆般被掀飞出去,摔得七荤八素,口喷鲜血,肋骨断裂声此起彼伏。
有人挣扎着撑起身子,手抖得握不住剑;有人刚抬头,就被一道金芒劈面砸中,头颅如熟透的西瓜般炸开,脑浆混着血沫溅上半空,碎骨纷飞,尸身瘫软如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