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侧头冲何芬妮一笑:
“你家在哪儿?”
“啊?顺着屯门公路一直开,到三圣……”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自己压根没来过这地方,问了也是白搭。
“算了,你说我也找不到,你来指路吧。”
林安话音刚落,指尖轻点,飞车嗡地一声腾空而起。
不熟路况,他刻意压着速度,稳稳滑行。
街道空旷得像被抽走了人气,只有车灯在寂静里划出两道银亮的光带,缓缓驶入何芬妮家所在的别墅区。
“哟,藏得挺深啊——住这种地方!”
林安跳下车,仰头打量着眼前这栋宅子,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红瓦白墙,错落有致,庭院里几株老榕垂着气根,窗棂雕花细密,连门把手都泛着温润铜光。搁整个香江,妥妥的顶级私宅。
“哪有啦,房子不是我买的,是我爹地置办的,原先……是我妈咪住的。”
何芬妮快步跟下来,生怕林安多想,语气里带着点急切。
钟发白也下了车。林安手腕一翻,飞车化作一道流光缩进指间储物戒,随即抬脚跟上何芬妮,迈进屋门。
“今晚安心睡,那大鬼挨了我十八记裂魂掌,脏腑震裂、阴气溃散,起码得躺两天才缓得过来。”
“太好了!不过明天,还得麻烦你跟我去趟警署,跟我们署长当面说清楚。”
何芬妮边说边侧身引路,领着两人穿过玄关,步入客厅。
“行,明天我陪你走一趟。”
顶灯亮起,室内陈设透着股清雅的日式韵味——原木格栅、素色屏风、矮几上一只青瓷香炉正袅袅吐着淡烟。
林安没拘束,直接往沙发上一靠,姿态松散却并不失礼。
“楼上还有两间客房,我这就去收拾。衣服嘛……真不好意思,暂时没备新的,将就一下哈。”
“不用换,我这身挺干净。”
林安摆摆手,顺眼瞥了钟发白一眼。
他出门前早把血衣换了——那件破布条似的旧军装,浸透腥气还黏着皮肉,自己看着都膈应。
何芬妮先端来两杯温水,转身便忙活开了。
不多时,她擦着手出来,利落地指明房间位置,又带他们看了洗手间和浴室。
“你们先歇着,我去冲个澡、换身衣服。浴室在这边,洗漱用品全是新拆封的,两位师父尽管用。”她笑盈盈说完,踩着拖鞋轻快地转身离开。
门轻轻合上,林安耸耸肩,扭头问钟发白:“要不,你也去冲冲?”
“早想洗了!一身血浆糊在身上,又腥又腻,难受死了!”
“那你先请,我去客厅喝口茶。”
林安起身让开,踱回沙发坐下,一边慢啜热茶,一边悄然铺开灵识,扫遍整座香江。
如今他是太乙金仙,神念强度高达三十五万六千——探查一座岛屿,轻松得如同翻一页书。
那大鬼正蜷在城西一处荒废老宅的棺材里,气息微弱,沉沉昏睡。既非僵尸,也不算纯鬼,倒有点像传说中嗜阴饮血的夜行异类。
孟超和金麦基还在赶往警署的路上,车轮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
深夜的香江灯火未眠:红灯区霓虹狂舞,是夜行人的狂欢序曲;码头暗影里人影晃动,箱包交接无声无息;夜总会包厢中音乐震耳,角落几个年轻人嗨到瞳孔放大、语无伦次……
啧,果真是纸醉金迷的销金窟!
扫完浮华表象,林安收拢神念。
可这地方,表面越热闹,底下越藏得住东西——阴宅密布,怨气盘绕,整座岛像一块泡在寒水里的老腊肉,阴气沉得能拧出水来。
怪不得鬼片拍了一部又一部,怕不是取景地随便挖一锄头,都能刨出半截哭丧棒。
“砰——”
一声轻响,卧室门推开。
何芬妮裹着米白浴袍走出来,一手攥着毛巾,正用力揉搓湿漉漉的黑发。
见林安坐在那儿喝茶,她眼睛一弯,赤着脚踩过木地板,落座在他身旁的沙发。
“看你之前穿的是军装……你是当兵的?”
林安低头扫了一眼,衣料微漾,军装瞬间褪成一套灰蓝运动服,连鞋带都跟着变了样式。
“勉强算吧。”
何芬妮怔了一瞬,眼底倏地亮起光来。
要是她也有这本事,还逛什么商场?杂志上瞄中哪套裙子,念头一动就上身,多痛快!
“哇——这也太神了吧!”
“小把戏罢了。”
“那你……是从神像里出来的?以前一直在哪儿啊?”
“另一个世界。1939年。现在这边,应该是1990年。两个时空,各自流转。”
林安语气平缓,说得坦荡,毫赤裸裸之意。
又不是靠系统绑定穿越,更没签什么保密协议,何必藏着掖着?
何芬妮一下子睁圆了眼——难怪那身军装,旧得连纽扣都泛黄。
“你怎么断定是两个世界?说不定你只是从过去穿来的呢!”
“你还懂‘穿越’这回事?”
“那当然啦!《寻秦记》啊——哎,你大概没翻过。”
林安嘴角一扬,只轻轻一笑,没接话。
《寻秦记》谁没啃过?穿越文的老祖宗,开山立派的那本。
“不可能。我们那儿,三一年小矮子差点被我按在地上摩擦,你们这儿倒好,鬼子俱乐部还开得红红火火,逗我玩儿呢?”何芬妮当场怔住,嘴唇微张,眼珠都忘了转。
天呐!这么猛?
“那你到底是干哪行的?具体干啥的?”
此刻,何芬妮对林安的来头已全然着了迷。
人长得俊朗挺拔,本事深不可测,连举手投足都裹着一层捉摸不透的雾气,让她忍不住想扒开表层,看清里头到底藏着什么。
“哎哟,madam,您这是查户口来了?”
林安笑着瞥她一眼,见她一双眼睛亮得像点了灯,满是追问的热切,指尖一弹,“啪”地打了个清脆响指。
“中天紫微大帝、酆都阴司之主、茅山上清派首座弟子——说白了,就是个散仙。”
“散仙?!真·长生不老、跳出轮回的那种?”
“嘿,你倒有点门道嘛。”
闲扯间,半点不觉时间溜走。洗漱干净的钟发白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祖师,我收拾妥了,您要不要也去冲个澡?”
“不必,你歇着吧。喏,这个给你。”
林安随手一抛,一本古册划出一道弧线。
钟发白稳稳接住,目光扫过封皮,瞳孔骤然一缩,喜形于色:
“《上清大洞真经》?!哇——这可是失传百年的原版啊!”
“谢祖师恩典!”
他双手捧书,端端正正朝林安作了一揖。
“嗯,别拘礼,早点睡。我跟何小姐……还有点事儿要细聊。”
钟发白眼尾一挑,秒懂其意。
“那弟子就不扰师祖雅兴了。”
等房门轻轻合上,何芬妮耳根泛起薄薄一层粉晕。
刚才那句“细聊”,像颗小石子咚一声砸进心湖,漾开一圈圈微颤的涟漪。
人帅得扎眼,身份高得离谱,还是个活神仙!
细聊……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上清大洞真经》,这名字听着就玄乎——真是修仙的法门?”
她嗓音轻了几分,好奇绷得紧紧的。
从小泡在实验室和教科书里长大,修真俩字只在网文里蹦跶;若非今晚亲眼撞见厉鬼、亲历诡事,她连提都不敢提这俩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