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好,香江第七行动组,何芬妮,也可以叫我们——捉鬼部队。”
何芬妮亮出证件,动作干脆利落。
一听“捉鬼部队”四字,西湾署三人“啪”地并腿立正,肩背绷得笔直。
“我是西湾署署长,陈大有。”
“警员胡鲁,编号5726。”
“警员王小明。”
“见过何督察!”
“陈督察,我们持调令接手水鬼案。之前那个学生的尸体,现在何处?”
“已送香江殓房。不过今早又冲上来一具,时间不明,但尸表状况——和学生那具,几乎一模一样。”
林安不动声色打量眼前三人,嘴角悄悄往上提了提。
“嘿,四目师叔和一休大师又撞一块儿了。上回电影里俩人还互相拆台,这回倒好,师叔升督察,大师变手下,总算扬眉吐气一回。”
“那边帐篷里,是来度假的学生?”阿敏指着远处几顶蓝白条纹帐篷问。
“对,带队的刘老师,是我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王小明挠挠后脑勺,一脸憨相。
“阿安,这女人……真是水鬼害的?”
阿媚凑近林安,压低嗓子问。
“可不是嘛,瞅她那副死相,瘆得慌。”
安柏妮皱着眉往后缩了缩,胃里直泛酸。
这具尸体浑身肿胀发青,皮肤灰败如纸,一股子刺鼻的腐臭味直往人鼻子里钻——再美的姑娘,泡成这样也只剩令人作呕的狰狞。
“确是水鬼下的手,你们瞧她脚踝。”
林安抬手一指。
女尸穿着单薄泳衣,裸露的脚腕上赫然印着两道深紫指痕,指节分明,力道凶狠。
显然是被人死死攥住,硬生生拖进深水,活活呛毙的。
“天呐,真有水鬼!”
“阿Sir快抓啊!不除掉它,谁还敢来这儿玩!”
“我们包这片滩才三天,就闹出人命——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围观村民越聚越多,七嘴八舌嚷成一片,没人提一句死者家属,满口全是赔钱、封场、断财路。
人命在他们嘴里,轻得像片被浪卷走的枯叶。
帐篷里学生们听见喧哗,呼啦一下全冲了出来。打头的是个短发女人,脸盘寡淡,眉头常年拧着——正是带队老师。
原想着带学生来海边放松两天,谁知头晚就折了一个。她脸色惨白,指甲掐进掌心,满脑子都是家长电话打来时该怎么开口。
好歹有众人亲眼看见:那孩子半夜偷溜下海,再没上来。
“王警官,胖子的事查清没有?”
“到底怎么死的?是不是真有水鬼?”
王小明刚露面,就被一群学生团团围住,七嘴八舌追问。
讽刺得让人想笑——大人们心里装的,从来不是亡魂的重量,而是账本上的数字。
“同学们,听我一句劝,立刻收拾东西回城!这片海,不干净!”
王小明声音发干,额角沁汗。
“大家也都看见了——又一个活生生的人,被拖进水里害死了!”
“胡扯!哪来的水鬼!”
“胖子肯定是被人害的!”
“对!鬼?骗小孩呢!”
学生和村民你一句我一句,嚷得沙粒都在震。
这时,人群外猛地分开一条道。
一名女探员疾步穿过,风衣下摆猎猎翻飞。
何芬妮眼睛倏地一亮:“阿灵学姐!”
“芬妮!”
林安站在边上,冷眼扫过乱哄哄的人群,嘴角勾起一丝讥诮。
“不信有鬼?”
他指尖朝地上女尸一划——
“起!”
唰!
尸身猛地弹直,双臂僵硬前伸,眼珠翻白凸出,喉间发出咯咯怪响。
“妈呀——!”
“诈尸了!!”
尖叫声炸开,人群像被火燎了尾巴,轰地四散奔逃。
两三个呼吸之间,整片沙滩只剩警署几人瘫在原地,连浪花都显得格外安静。
西湾警署四人全软了腿。
白丽红若不是被何芬妮一把拽住胳膊,早瘫进沙里了。
别看她是空手道黑带,徒手能撂倒三个壮汉,可面对这种东西——再硬的拳头也使不上劲。
别说她,旁边仨男的早抖成筛糠,王小明裤裆湿了一片,臊得不敢抬头。
唯有林安、何芬妮、阿敏、阿妮、阿媚五人稳如磐石,目光平静地盯着那具行尸。
不就是具跳尸么?军营夜训时,她们天天按着满山游魂揍;元神早入了门,上清大洞真经默诵三年,古武心法刻进骨头缝里——真碰上阴物,反倒手痒。
倒是安吉,悄悄挪到林安身后,指尖发颤,却趁机攥紧了他的胳膊。
“这……这到底……你真不怕?”
白丽红外号阿灵,和何芬妮是同一所大学出来的,高她一届。
两人多年未见,如今重逢,惊魂未定之余,眼神却总忍不住往林安身上飘。
“我可是捉鬼部队的正式编制,怕鬼?那不是砸自己招牌?”
何芬妮笑嘻嘻踢了踢女尸小腿,语气轻松得像在踢一颗石子。
“喏,阿安控着呢,乖得很。”
白丽红长舒一口气,腿不抖了,背也挺直了,只是仍不自觉往何芬妮身后半步。
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却频频往林安那边溜。
“你啥时候进的捉鬼部队?”
“三个月前的事了,我才刚调到三圣弯没几天,转头就被抽进捉鬼队了。倒是学姐你,咋就落到西湾警署来了?”
白丽红扯了扯嘴角,笑得又苦又涩。
“有个官二代死缠烂打,我顺手赏了他几记耳光,结果第二天就被‘流放’到这儿来了。”
整个西湾警署,拢共才四个人!
偏又卡在荒滩尽头,离市区远得要命,还得靠船摆渡才能进出——这地方,说是边陲哨所都抬举它,叫“发配”真不算夸张。
“何督察,这具尸体,该怎么处置?”
“上一具呢?你们怎么处理的?”
“打东湾那边电话,让他们派船来接,运去香江太平间呗。”
“这次也照旧:运过去,验明身份,做完尸检,直接火化。”
“王小明!发什么呆?还不快去打电话!”
“是!长官!”
王小明那张苦瓜脸皱成一团,灰头土脸地拔腿就跑,一路小碎步冲向警署值班室拨号去了。
“来,给大家引荐一下——这位是我们第七行动组特聘顾问,茅山林安道长。三个月前香江闹僵尸,就是他亲手镇住的。”
“哦!想起来了,那三具干尸现在还在博物馆玻璃柜里躺着呢。”
林安微微颔首,没接话。
其实那三具早被他暗中钉入镇尸符,贴在额上的黄纸纯粹是障眼法;就算当场撕掉,尸身照样纹丝不动——不然那些洋人哪敢放心展出?
“陈督察、学姐,再给您二位介绍下:这三位,都是我们第七组的骨干——安柏妮、关阿媚、何敏;旁边这位,是咱们的随行记录员,安吉。”
“各位好。”
“你们好。”
说实话,今天这一遭,差点把陈大有的三观掀翻在地。
先前听闻僵尸案,他还当是报纸添油加醋,新闻播得再玄乎,他也只当图个热闹。
谁料转眼工夫,自己竟真撞见了活尸!
更绝的是——这具尸体居然会动!
虽说全靠眼前这个俊得扎眼的年轻道士操控,可正因如此,反倒坐实了道术不假,那水鬼自然也就不是空穴来风了。
再看女尸脚踝上那几道青紫指痕,分明是被拖拽时死命抠进皮肉里的——活生生被水鬼攥着脚踝拖进深水,活活呛毙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