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张不凡可以说是后悔莫及!无论是师父还是奈芙蒂斯都劝诫过他,神识空间是人之隐秘,切不可轻易暴露。他自己曾经的经历也告诉过他,即便沈清仙那样故意将自己脑海打造成一所神识监牢的,最后也还是倒在了那里。自己怎么可以轻易将这种不知底细的东西拖入脑海之中。
不过眼下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他连忙催动万魂御冥经,但似乎这一次神秘的魔族功法,也只能和那心脏打成一个平手。魂海中浮起的魂力悬在半空就如同一条绳索被两边拉扯着进退两难。那心脏如同有意识一般,貌似被惹怒了,骤然间毫无征兆地整个变大了一圈。不知是否是因为体型变大的原因,这心脏之后的搏动。开始明显传出“咚咚”的心跳声。许那心脏变大导致摄取魂力的能力变强,亦或是那“咚咚”的声响,影响到了张不凡的神识,总之魂海上空漂浮的魂力,再次开始向着那颗心脏缓缓移动。
张不凡有些慌了,他看得出来,既然这心脏还有改变大小的能力,那么如果任由对方吸收,就极有可能不会给他留下一丝一毫。他从小听过太多类似鸠占鹊巢的故事。谁曾想,沈家留给其后辈的信物,在自己这里居然变成了这样的诡异之物。
还有什么办法!张不凡急忙摒除杂念,回想所学。万魂御冥经貌似已经是他所掌握的最强功法,骨族的神秘炼化法门也许能起到些许作用,但那法门若是成功,就会将这心脏变成自己的一部分,不过经过刚刚的教训,在不知底细的情况,他实在不敢再冒险将这诡异之物和自己融二为一了。
可除了骨族法门,还有什么手段可以...对了,噬魂!自己怎么把这招忘了,这心脏虽强但始终还是魂力构成,眼下这里又是在自己的神识空间,有下方魂海支撑,噬魂的威力必然大幅增加,说不定能有奇效。
即想即行,张不凡神识所化的魂体,双掌抬起对着那颗心脏,口中大喊了一声:“噬魂!”
一道黑色旋涡,应声而起,骤然出现在了那颗搏动的心脏前。似乎是出于前面占了上风的自信,那心脏并未做任何反应,依旧贪婪的吸收着那一缕缕魂海中浮起的魂力。
不过很快噬魂的威力凸显,这次轮到那心脏后悔了,原本凝实的外形明显在噬魂力量的拉扯下,开始扭曲。以至于那强劲的心跳声,都开始被动变缓。终于,心脏的一丝本源魂力,被噬魂扯出,落入了旋涡之中。
“啊!这是什么功法!?竟然可以破坏老夫近乎无形无相的魂体之心!”
突然一声怒喝,从那颗心脏中冒出,不过张不凡并未惊慌,看那心脏此前的异常表现,他早就是判定这玩意一定是有意识的,现在显然是吃亏了忍不住出声,实属正常。
眼见张不凡非但没有作答,还甚至更加努力的催动那恐怖旋涡!心脏中再次发出威严的大喊。
“住手!吾乃沈家始祖在修仙界的挚友!以临大能之境!你不是沈家子弟妄动信物,老夫刚刚不过是小惩一二。再若无理,老夫可就不客气了!”
闻言,张不凡心底一乐,原本他还不太确定自己是否能够完全压制此物,但听了对方这色厉内荏的威胁,反而有底气了。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回应对方,依旧全力催动噬魂,只见那漆黑的旋涡,肉眼可见的加快了旋转的速度,迅猛之余其中那股拉扯之力也随之增强。
感受到压力骤增,那颗心脏似乎异常愤怒!
“你...你怎么还不住手,信不信老夫反手间,将你碾成齑粉!”
张不凡平举双手,一脸笑意的对着那颗心脏微微点了点头,好像再说,“碾吧,轻便~”
“住手!老夫可是半步大能,若使出全力这世俗界都可能会就此 崩解,那时你就是人族的污点,历史的罪人!”
听闻这心脏的话,已经完全不着边界,张不凡实在没忍住,大笑到:“哈哈,我是头回见你这么不要脸的人。哈哈,半步大能?那就请你赶紧使出全力给我一个留名于世的机会吧!”
“你...好好好!这可是你逼我的!无忧归一大法!”心脏中声音发出轰鸣般的怒吼。
随着高亢的吼声那颗心脏居然再次膨胀,同时伴随着擂鼓般的心跳声,震撼着张不凡整个神识空间,“咚...咚...咚...”
心跳声震耳欲聋,张不凡的魂海甚至开始随着这心脏的跳动,掀起了滔天巨浪。
见此声势,张不凡刚刚建立的底气,瞬间就快要撑不住了。
难道这家伙没有吹牛,真的是半步大能显化?
就在张不凡有些心慌手抖,马上就准备撤掉噬魂的时候,那已经变得有原先十几倍大小的心脏,突然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嗖”的一下,就瘪了下来,而那声势浩大的心跳声,也随之戛然而止。若不是看那心脏还有些许起伏,张不凡都怀疑这玩意把自己给气死了。
“道友饶命啊!老夫只是一块魂体碎片,万万经不起这般折腾,若是被道友那旋涡吞噬,可就没办法承那信物之用了!”
“哦?魂体碎片?”张不凡心中琢磨着对方的话,但手上却没有丝毫要停下的意思。这心脏显然是一个狡诈之物,万万不可轻信。
“你刚刚那声势相当骇人啊,怎么不继续了?”
“道友,快...快...快停下啊,我那是虚张声势,那一下已经快要耗尽我积蓄的力量。马上就要坚持不住了,这魂体之形一散,若没有本体相助,我就会彻底消散。届时你也没有好处啊!咱们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我可是来自修仙界,我知道许多沈家隐秘,一定对你能有帮助!道友,饶命啊!”
张不凡仔细观察着对方,眼见这心脏整体都开始变得模糊,边缘更是如同抽丝剥茧般被噬魂吞噬。而且那原本有力的心跳声,现在几乎变得微不可闻了。
不管对方有没有撒谎,显然噬魂确实对它有绝对的克制之力,此刻对方明显已经损失了不少本源魂力,那虚弱的状态也不像是能装出来的。
“好!我暂且停下,不过你需要用最简短的话,说清自己对我来说有什么用,不然在下不介意把你变成更加实用的纯净魂力!”张不凡语气平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讨论晚饭要吃什么一般。
他是在模仿记忆中自己师父灰不烦当初威胁生命之神伊西斯的那种口气。正所谓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能让自己少走弯路。那一次他就发觉似乎最好的谈判方式,并不是商量,而是压力。而且压力也不是越大越好,要让对方有做到的能力,同时还倍感担忧。这样才能让人疲于应付,从而放弃抵抗。
显然张不凡的话,让那颗心脏倍感紧张,“我...我知道沈家很多秘密!”
“说!”
“你绝对不知道,沈家有一尊神灵!”
“我知道...奈芙蒂斯。”
“啊 !你知道亡灵之神的真名?”
“继续,你的时间不多了。”
“我...我知道御冥魔王其实是沈无忧的朋友!”
“我之前用的是万魂御冥经...”
“呃,我..我还知道一个惊天的隐秘!这沈家始祖沈无忧会重新复活成人,回到世俗界!”心脏嘶吼着道出了他所知最大的秘密,甚至忘记了,那其实是他本体曾经发誓要守护的人。
“嗯,我已经将他带回来了!”张不凡淡淡的说道。
“什么?你把沈无忧带...回来了?不可能,他回来了我怎么不知道!沈无忧不可能不来找我!你一定是在撒谎!”
那颗心脏闻言先是一愣,然后就像要疯了一样,他根本无法接受那些难以想象的隐秘,对方居然不光知道还各个参与其中。其实他根据前两件事情张不凡给出的答案,已经基本相信对方确实可以找回沈无忧了。虽然这件事非常隐秘可以说几乎无人知晓,但其实无论是奈芙蒂斯,还是那位御魔魔王,都是极少数的知情者之一,而这人能叫得上亡灵之神的真名,又能习得御冥魔王的看家功法。别说找回沈无忧,就算他说杀了沈无忧,此刻这颗心脏都会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确定自己不知道其他的事情了吧!”张不凡的口气,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
那颗心脏彻底凉了,它觉得自己这次要完了,作为一枚信物,他自认为掌握着沈家那些秘密就是一种足够惊人的依仗。可偏偏那些即便沈家家主甚至整个修仙界听了都得惊掉下巴的消息,在这人面前,就仿佛吃饭睡觉一般普通,甚至貌似人家比他了解的还要彻底,至少他还没见过回归的沈无忧。
“天妒英才啊!我木常青仅仅是一枚信物而已,招谁惹谁了?本体啊,你难道感应不到我的状态吗?赶紧将我收回啊!我这数百年在世俗界领悟的人性,就要毁于一旦了!”
似乎是觉得自己危在旦夕,那颗心脏哀嚎着,他已经不指望张不凡放过他了,因为自己貌似真的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此刻他只能寄希望于本体,感应到自己的衰弱,能够跨界域将其收回。
“你叫什么名字!?”张不凡的声音没办法保持平静,带着惊愕问道。
那心脏也感受到张不凡的语气似乎不对,微微停滞了一下,疑惑的说到:“你...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认识老夫本体!?”
心脏知道自己没见过张不凡,但从对方的语气中,它敏锐的发现这人像是认识自己,或者说...听说过自己的名字。
“生机!绝对的生机!看来老天是听到了我的呼唤,来救我了。”心脏内心中大喜道,它已经忽略了自己求助的是本体这个事实。
“不不不,我只是有些好奇,一颗心脏居然还有名字。”
闻言,起初那心脏有些失望,不过很快的它就明白了,这绝对是对方的托词,如果这人真的想要自己的命,根本不会说这些废话。
“老夫木常青,是修仙界某宗门的长老,有半步大能的修为。为助挚友沈无忧一臂之力,特意取了自身无形无相之体中的最为重要的心脏部位,为其锻制了信物。想的就是将来他复生后即便实力不佳,也可持信物到修仙界寻到老夫,那时老夫本体自会助其恢复实力!”
这段话心脏说得慷慨激昂,仿佛自己就是那位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侠义之士。但他并不知道,此刻对面这人根本就不在乎他吹什么牛,只在乎那个名字,木常青!
听完对方吹牛,张不凡也没有急着印证此木常青和彼木常青是否有所关联,而是就着对方说辞,继续问道。
“无形无相?你的本体是无相神念?”
“开什么玩笑?你连无相神念也知道,怎么可能?你不会是从修仙界下来吧?不对啊,修仙界知道无相神念的也仅仅是那些大能才对!再说了有世俗界的天地限制,修仙之人不可能直接投身下界啊?难道上面想出了办法...也不对啊...难道天地限制放宽了...没感觉到...难道是奈芙蒂斯说得...可她为什么要泄露这种秘密...难道...”
张不凡一阵无语,这心脏从开始的惊愕,逐渐转向了自己的各种猜想,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干脆陷入沉思当中。却将张不凡这问话之人,抛在了脑后。
“我说,那颗心...木常青!你什么意思?”
“闭嘴,老夫想事呢!”
“哎呀,我去!噬魂!”
当旋涡在此浮现的时候,那颗心脏陡然想起了眼下的真实状况,急忙收敛心神,陪笑说到:“道友,道友,停停停,老夫一时糊涂,忘了在与道友聊天了,实在是道友作为世俗界的修士,言辞太过惊世骇俗。老夫能不能问一下道友是如何知晓这无相神念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