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先回答我的问题。”张不凡一脸严肃地回了一句,他可不会被对方忽悠,真当自己在和这颗心脏聊天。
“好...好吧,其实我的本体还没有到达无形无相的地步,还差一些,但过了这几百年应该...应该还不行,没有我,魂体不全,也难以修炼完全...至于无相神念,其实要比无形无相还要高一个层次,是这种功法的最高境界,这个...道友也知道对吧?”
心脏言语间,还在不断试探着张不凡,它眼下对这位突然冒出的修士充满了疑惑。对方有特殊功法可以克制自己,虽然难以想象却也可以理解,毕竟这世俗界是修仙界的根基,冒出一两个天才习得某种隐世的功法也属正常。但对方居然知晓沈家所有的隐秘,还貌似和亡灵之神熟识,甚至还学了御冥魔王的魔功,还知晓在修仙界貌似也几乎仅有大能知晓的无相神念。至于对方说找回了沈无忧,反而显得倒没有那么不正常了。
它很疑惑这人到底是个什么存在,明明实力一般,怎么看也不像是那种实力震古烁今的妖孽,难道是什么大人物的子嗣或者干脆是哪位大能在下界的分身?似乎也只有这两种情况才能解释对方异乎寻常的表现了。
“最高境界?”张不凡口中喃喃,突然他用手在魂海中一抓,一团魂力被他从魂海中提出。随着心念转动那团魂力便在其面前扭曲变形,最终演化成了他师父灰不烦的模样,灰黑色的身体看不清容貌,看似实质的皮肤,细看下是由不断滚动的黑烟构成。这是张不凡记忆中,师父后来的模样,最初遇到时,灰不烦显然是因为魂力不足一直呈现干尸的模样,而后期则一直保持着这种无面之人的形象。虽然一些细节张不凡模仿的还有些问题,但总体上看至少有七八成像了。
还不等他提问,那边心脏已经一声惊呼:“你!你见过无相神念!这不可能!”
张不凡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挥手间那人形再次化作魂力落入魂海。看来这心脏还是有些作用的,它貌似在沈家之外,还知道不少修仙界的隐秘,对张不凡来说,如果能在去修仙界之前,尽可能多的了解一些那里的事情,还是很有帮助的。毕竟他不是那些世家子弟,跨过天门也不会有什么家族势力接应自己,作为无根之萍,就只能靠自己了。从各类只言片语的了解上看,张不凡已经发现那修仙界显然不是简单的修行福地,或者说对修行确实有益,但背地里的风浪似乎也更加汹涌。
“我想你还是价值的。”
“啊?”心脏听得纳闷,自己此前冥思苦想结果都是在人家的阅历范畴之内。结果一句不可置信的感叹,怎么就表现出自己的价值了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如果答的好,咱们保不齐可以互惠互利!”张不凡此刻将循循善诱表现的淋漓尽致。
而那颗心脏也极为配合,貌似憨憨地回应到,“你问!我保证实话实说!”
“你和奈芙蒂斯以及那御冥魔王来这沈家其实都是为了无相神念对吗?”
“是,也不是!”心脏干脆的答道。
张不凡眉头一紧,正要开口,心脏已然继续说道。
“我可以算是,但奈芙蒂斯和御冥魔王不是!”
“哦?”这答案和张不凡预想有些不同。
“呵呵,看来道友还是有不知道的啊!”
“没错,所以我说你还是有价值的。”
闻言,心脏似乎重新找回了自信,声音再次变得低沉,貌似那种威严又回来了。
“说说吧,既然我有价值,那你的互惠互利又是什么?老夫的阅历显然比你只多不少!”
“嗯!你说得没错。我的价值很简单,首先能让你活着,其次我很了解无相神念!”张不凡已经决定要和这心脏好好聊聊了,但聊天得有诚意,所以他直接把自己的诚意摆到了明面上。
“呃...好吧!”那心脏发现对面这人,虽然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年人,但似乎并不比修仙界那些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家伙好对付。对方这招大道至简,直接点到了它的命门。
“说吧,你想知道些什么?”
张不凡想了一下,开口说到:“嗯...先说个题外话,难道你只能以这般模样示人吗?可否化作你本体的样子,我们世俗界还是更愿意,人和人面对面打交道。”
闻言,心脏也没有废话,一阵扭曲过后,还真的化作了人形,那是一个枯槁的老人,身姿佝偻,骨瘦如柴,像极了岩壁上的老松。
张不凡微微点头,似乎对方人族的模样让他非常满意。
可事实他心底却是有些遗憾,显然他认识的木常青并不是人族,即便化形应该也不会是这般干枯苍老的模样。
但他口中却说得是另外的意思:“嗯,这样似乎就好多了!倒是与木常青这个名讳算得上相得益彰,形如古松,意得常青。”
赞颂之词无论到了什么地方,面对什么样的生灵,始终让人喜闻乐见。
闻言,那颗心脏自傲之余略带心悸的说到:“按理说,在这世俗界老夫不该以本体之貌示人,但你我貌似有缘,老夫此番就冒着被规则之力窥视的风险,与你相谈一番。”
闻言张不凡心中暗道:“规则之力?怪不得师父说外形外貌会影响命运,其中提到可改写命运的规则之力,是否和这家伙说得一样?”
既然对方无意间提到了规则之力,想来这样貌应该就是对方的本体原貌了,那青虫木常青又是谁呢?难道真是某种巧合?
“木道友!你所说的规则之力真的那般深不可测?你现在是在我的神识空间,难道规则之力也能窥视的到?”
心脏貌似察觉到张不凡言辞间对它多了几分尊敬,当下也是有些欣喜,带着笑意说到,“呵呵,看来道友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啊,不过这规则之力不易多谈,修仙界有句话你一听应该就能明白,天有天眼、地有地耳,立于天地,不谈妄言。道友虽说手段巧妙,但无论是道友肉身或者这神识空间,都还处于这片天地之间,没有跳脱其外,最好就不要妄言天地规则!”
张不凡细细琢磨了一下对方的话,似乎有些感悟,看来师父和这位木常青所说的天地规则之力,应该是一个东西,但他们明显都不愿多谈,说白了应该就是将天地比作隔墙有耳,不随便议论,怕惹出麻烦。
“木道友说的是,那就不谈那些了。你我也算是不打不相识。那在下便开诚布公的说吧,我在沈家无意得知有信物,可保沈家子弟,跨入修仙界而无忧。在下刚好想要进入修仙界,不知木道友可愿相助一二?”张不凡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他此番散布神识无非就是想倒找这件信物,看能不能给自己进入修仙界提供帮助,毕竟自己可是帮助了沈家始祖的人,收一点好处貌似也不过分。
“唉,不是我不想帮忙,只是道友不是沈家之人,我想帮也是无能为力。既然道友坦诚相待,我也是不瞒你,我的本体和沈无忧有约,才有了老夫这块魂体碎片下界一事。你非沈家之人,即便带着我去见了本体,恐不能得益,怕还得因此丢了性命!”对面化作枯槁老人的心脏,缓缓说道,言语间甚至还带着一丝遗憾。
张不凡听对方的口气,貌似也不是推诿,当下好奇的问道。
“木道友,你若不帮,我还可以理解,但为何我还能因此丢了性命?”
那枯槁老人迟疑片刻,叹气说道。
“说实话,老夫,很多年没有和人聊过天了。虽然你我之间,见面算不得愉快。但总归是让老夫这块源于魂体心脏的碎片,再次勃发了一回。虽然我帮不了你,但可以告诉你一些真相。这些本来是不能说的,但老夫这些年在世俗界看过听过也学到了一些非常可贵的东西,就是人性。这些人性让老夫有了一些改变,变得多愁善感,变得意气风发,变得更像一个人了。原本作为一件信物,老夫只能固守职责,但若是我将自己当做一个人。那就不一样了,信物不能说得,老夫可以说。信物不能告诉你的,老夫便告诉你吧。”
张不凡听对方言语,似乎在遗憾之余,还带着些许伤感。隐约觉得这老人似乎不愿意做一件信物,更愿意做一个人。这让他微微有些惊讶,按对方自诉自己只不过是一块魂体碎片,难不成自己的魂体碎片还会背叛本体的意识不成?
“那先行谢过木道友,有何真相,在下洗耳恭听!”张不凡也是对这颗心脏越来越感兴趣。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关于老夫自身的,刚刚说了老夫不过是一块魂体碎片,其实作为信物,老夫只有两个使命,一个就是带一个沈家之人再次踏入修仙界,这人可以是沈家任意一个有足够天资之辈,亦或是沈无忧本人。而另一个使命是沈无忧也不到知道,那就是感悟人性。人们常说心想、心事、心中可藏万物,可见心对一个人的重要。所以当年本体才选了老夫这块心脏位置的碎片炼制信物。所谓炼制无非就是用无形无相的功法,先将我这块碎片,勉强催至了无形无相的境界。从而可以藏在沈红灵体内帮他压制沈家血脉的同时一起跨入世俗界。”
说到这里,心脏所化的那位老人,仰面看着张不凡脑海上空的虚无,似乎在发呆。
张不凡也没有打扰,他明白对方这是在回忆那些久远的记忆。
过了一会,老人低头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沈红灵是个好孩子,可惜那时候的我不晓得的人性,明明知道很多他不知道的,但从未告诉过他。不过他自己也似乎知道一些背后的隐秘,所以一直没有让沈家之人,知晓我的存在。但是那时的我也不在乎,作为一件信物,我甚至没有让人知道我存在的意愿。后来那孩子就把我留在了那面墙里,无形无相的我并不会在这片天地间自然消散。所以在那里我见证了沈家的数百年,并且在其中慢慢了解人性,毕竟这是我的使命之一,也正是因为这个使命,我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可惜那时候沈红灵已经离开了沈家,貌似去修仙界寻找他的父亲去了,我一直很奇怪他为什么不带着我这件信物。毕竟他早就知道我的本体和沈无忧的约定。带上我到了修仙界对他来说应该可以得到不小的助力。”
“约定,什么约定,难道为了让你的本体照拂沈家之人,沈无忧承诺了什么吗?”张不凡问道。
“那是自然,只不过我不知道沈无忧具体做了什么承诺,那时候的我还没有独立的意识。不过我后来明白了沈红灵为什么不带走我。”
“你见到他了?”
“不,是因为那副对联,就是给你看的那副,正是那孩子写的,琼楼玉宇长生不老凡尘几人看破,紫府仙阶万事无忧俗世千心向往。那时的他已经看透了修仙界,甚至看透了修行,虽然我不知道他那种看透到底对不对,但是那句横批,勿闯天宫!显然是在警示他们沈家后人!”
张不凡闻言迟疑片刻,问道。
“你的意思是沈红灵根本没有去修仙界找沈无忧?”
“不,他去了,他只是把我留给了沈家的后人。”
“他写那横批勿闯天宫,难道不是阻止沈家后人去修仙界吗?”张不凡听得有些糊涂。
老人对着张不凡微微一笑,这一次他感觉自己似乎赢下了一筹。
“道友不了解沈红灵,同时貌似对人性的了解也还是有所欠缺。我说了沈红灵的是个好孩子,好到有保命的手段也想着留给别人。而且就我这几百年来对人性的理解。沈红灵之所以写下如此直白的对联,无非也是明白,但凡需要阻拦的事情,往往就是拦不住的事情,他不过是尽自己的一份力罢了!道友觉得老夫说得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