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无忌想用济州兵力断本王后路,岂不知徐州董舒和济州李荣不睦已久,正可为我所利用。”
陈凛仔细观察着符节构造,漫不经心道:“让沈定山用这个假传下北齐军令,就说护国军调转围攻益州,徐州之危已解,命李荣回师济州驻守。”
谦和犹疑道:“李荣会信吗?”
陈凛不置可否,“即便他看出来军令是假的,也会当成是真的。”
他嘴角一勾,“不然你以为高无忌为何安排李荣来断咱们后路?就是因为只有他统辖的李家军能眼睁睁看着徐州陷落而全军静默,换成其他任何一支北齐军队,怕是都要军心动荡。”
谦和点了点头,心里不禁又想,可万一李荣看出军令是假,继续执行高无忌原本切断后路的命令怎么办呢?
陈凛仿佛看出他的疑惑,身子往后一靠,道:“便是李荣真的一心为公也不要紧,咱们已经分兵益州,到时候和坐镇徐州的沈定山内外夹击,将他反包围便是。”
他盯着符节,眼中闪着嗜血的光,“益州和徐州,本王全都要。”
谦和疑惑全解,只听得热血澎湃,目光灼灼,拱手道:“王爷英明!”
陈凛面如平湖,手里把玩着符节,“这个东西要尽快给沈定山送过去,你找个信得过的人去办。”
谦和看清那枚符节,知道其中利害,忍不住道:“符节关系重大,王爷您不亲自收着吗?”
陈凛不以为意,“本王不熟悉北齐将领的传信手法,贸然使用,怕会适得其反,沈定山用起来肯定比本王顺手,加上邓良从旁协助,必然事半功倍。”
谦和一点即通,“是,属下这就去办。”
等军务告一段落,陈凛立即起身,掀开左侧垂幔,进了内帐。
沈栖竹正抱着被子,坐在床上,怔怔出神。
陈凛眼皮一跳,快步走过去,连人带被地自身后抱住她,“怎么了?怎么看你神色有些不对?”
沈栖竹猛然回神,垂眸摇了摇头。
她以为陈凛是为了她退的兵,为了她来的益州,可现在看来,似乎是她自作多情。
陈凛扶着她肩膀,将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你不要什么都闷在心里不告诉我,打仗我在行,但讨你欢喜,我还是个新手,你总要让我知道该往哪方面努力才好。”
沈栖竹抬眸看着他,方才的激情还在身体里回荡,或许……或许她可以再大胆一点。
“你为什么会来晋阳?”沈栖竹不知道问出这句话的自己,像个怯生生的小兔子,仿佛只要见势不妙,下一刻就会缩回洞里。
陈凛福至心灵,好似明白了她在意的是什么,遂道:“我一接到你被北齐人劫走的消息,就立即分兵回撤,同时传令各地州府加强盘查。”
沈栖竹的心再次跳动起来,咬住下唇。
陈凛见状,亲了她一口,继续道:“之后谦和查到一队人马行迹可疑,似是往江陵而去,我推测你可能会被带到益州,就立即带兵往这里赶。小灵子先到一步,说晋阳有异动,我便在途中设伏,果然被我等到了。”
沈栖竹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轻声问道:“高无忌说护国军在徐州折损七千余,你这样不怕将士们怨怼吗?”
陈凛淡定一笑,“徐州被围许久,却一直不见北齐来援,本就奇怪,我分兵回防实乃稳妥起见,谁敢指摘?何况现在也证明我所料不错,济州李荣早在一旁虎视眈眈,就等着护国军入驻徐州,切断我补给后路呢。”
沈栖竹早就想问:“可是高无忌说他将济州兵力调来了益州。”
陈凛笑道:“他蒙你呢。”
他朝沈栖竹眨了眨眼,“就像我说益州开城投降也是蒙他的。”
沈栖竹心扑通扑通的,眼波流转,情意难掩。陈凛总是这般强大可靠,好像不论多么大的事,他都能轻易解决。
陈凛看着她,眼底一沉,对着她的唇就要吻下去。
沈栖竹慌忙挡住他的嘴,“我还有事没问完。”
陈凛可惜地叹了口气,“你问。”
沈栖竹迫不及待问道:“我阿爹阿娘没事吧?顺利到岭南了吗?”
提起这个,陈凛就气不打一处来,捏了下她的小脸,“你现在知道问我了,当初送他们走的时候,为什么要瞒着谦顺和徐彪,不让我知道?”
沈栖竹咬咬唇,搂住他的脖子,仰头亲了他一口,“我错了,以后都不瞒着你了。”
陈凛怒气瞬间没出息地消了大半。
她似乎越发有恃无恐了,陈凛不禁想道。
但这也是他惯出来的,说明她越来越愿意亲近自己了。
陈凛把她搂进怀里,“放心吧,我第一时间就让谦顺和徐彪跟上去保护了,他们安全着呢。”
沈栖竹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又问:“那皇后怎么处置的?皇上没事吧?”
陈凛眉头微皱,疑道:“皇后?”
沈栖竹察觉出不对,忙将之前与皇后的照面细细分说。
陈凛面色凝重,默然片刻,沉沉说道:“我与皇上一直往来消息不断,并无不妥。”
沈栖竹眼眸睁大,“怎会……”
她忽而住口,这才发现‘皇后胁迫皇上’一直只是她的猜测,皇后从头到尾并没有承认过。
可皇上明明答应了陈凛……
“谦顺传信说你被皇后扣在宫中,我去信问皇上,皇上告诉我,你被北齐人劫走了,并未提及献王。”陈凛声音低沉。
沈栖竹轻轻‘啊’了一声,尴尬地找理由解释,“或许……或许皇上并不知情……”
怎么可能不知情?
皇后再是有手段,又如何仿得来皇上的行文习惯、书写暗号?如何仿得来密函封印?
陈凛勉强笑笑,“不必安慰我,倒是我该跟你说抱歉,临走前还信誓旦旦说皇上可以相信,没想到……”
他说到最后,脸色难看得厉害,沈栖竹心疼不已,仰头亲了亲他。
陈凛洒脱一笑,和她蹭了蹭鼻子,抚摸着她的小脸,歉疚道:“这次可能要委屈你了,事涉献王,我不好过多置喙,皇后这笔账,我以后替你找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