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乘坐的牛车是隔壁大队的,所以在村口把慕白放下就离开了。
大冬天的,村口的八卦聚集地也没了人影,都躲在家里猫冬。
慕白搓了搓手,拎起包裹,往村里走,经过村口的大树时,借着大树遮挡视线,又从空间里取出了一床棉被。
先前买的被子还在邮寄的途中,这年头的邮政速度可没这么快。
其实也是慕白太过谨慎了,这年月,村民们都窝在炕上猫冬,哪会这么想不开,眼巴巴的盯着村口吹冷风。
就这样,慕白两只手各拎一个大包裹进了村里,一路走过都没有遇到人,但慕白自有一套寻人的办法。
他就看村里哪个房子造的最光鲜,以他的经验,这年月但凡条件不错的,要么是大队干部,要么家里出了能人,比如在部队当了军官的。
这么找过去,十之八九就能找到村里的主事人。
慕白的运气不错,敲开的第一家就是大队书记的家。说明来意,大队书记便将人带到了大队长家里,毕竟村里来了个陌生人,还是要在大队长这里过个明路的,毕竟明面上书记是负责思想教育,而大队长则是主管生产事务,其中就包括大队上的人员流动。
大队长检查了慕白的介绍信,便朝屋里喊了一声:“二娃!”
“欸!爷!啥事儿?”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稚嫩的声音传出没多久,就见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拖拉着棉鞋从里屋出来。
“这位同志是张知青的弟弟,专程过来看她的。你带他去知青点。”
“欸!好嘞!”被叫二娃的小孩利索的回答一声,也不招呼慕白,径直往外走。
慕白也不介意,对着大队长点头示意,便跟着出门。
到了院墙外,二娃皱皱眉认命般的说了句:“跟上!”
之后,便一言不发的在前面走着。
慕白无奈摇头,自己没惹他吧?这家伙怎么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知青点在村尾,距离最近的村民家也有五十米的样子,加上冰天雪地的,慕白他们从大队长家出来一直走了二十分钟才算走到。
“呐!到了!我走了!”话落,二娃丝毫不停留的转头就要离开。
“等等!”慕白赶紧出声喊道,然后将一个包裹放下,腾出的空手伸进口袋,实际从空间拿了一把水果糖塞进二娃手里。来之前,慕白可是特意打听过的,这年代不管是农村还是城市,对孩子来说糖都是稀罕的零食。
果然,二娃一见手中十几颗糖,脸上都堆满了笑容,哪里还有刚才不情愿的神色?
慕白福至心灵,感情这家伙是觉得冰天雪地要他出家门带路,又没有辛苦费才闷闷不乐?
打发走二娃,慕白才敲响了知青点的大门。
连续敲了三遍,慕白才听到里面有动静,又等了几分钟,他才听到开门的声音。
“谁啊!来了!”话落,脚踩积雪的声音越来越近,慕白耳力过人,这家伙虽然碎碎念的声音很轻,但他还是听清楚了,不过慕白只当没听到,左不过是一些抱怨的牢骚。
换位思考,若自己在屋里猫冬,突然有人敲门,指不定脾气比他还暴躁。
吱嘎!院门打开,男知青见是慕白这个陌生人,心生疑惑:“同志,你是?”
慕白:“你好,同志!我是周海清的弟弟,这次是专门来看她的。请问,她是住这里吧?”
男知青见慕白穿着不错,眼神怪异,但还是让他进了院子。
指了指屋檐下,男知青说道:“你在那边等一等,我去叫人。”
不等慕白回应,他便朝东厢房跑去,边敲门边喊:“周海清,周知青,你弟弟来看你了,你快出来!”
确定里面有了动静,男知青也不再耽搁,与慕白点头示意后,他便滴溜溜跑进了西厢房,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慕白的尔康手抬到搬空,无奈只能放下,另一只手里刚拿出来的烟盒没了用武之地。
算了,晚些时候再请他们抽烟吧!
就在慕白思索的时候,东厢房的门伴随着吱嘎声打开。慕白只见一道瘦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赫然便是周海清。
虽然多年未见,但周海清的模样几乎没变,只是身形越发的瘦弱了。
再看她身上那满是补丁的棉袄,对比自己身上干净厚实的着装,慕白似乎明白了先前男知青那怪异眼神的含义,不由心上仿佛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
也许是这具身体的本能,慕白见到这样的周海清,眼眸中顿时泪光点点。
周海清小心翼翼的关上门,才疑惑的四处张望,她刚才一定是错觉,怎么会听到说是她弟弟来看她了?
她弟弟不是正在乡下养病?怎么可能大老远跑到东北来?一定是孔飞宇弄错了。
不过她心里隐隐的期待是怎么回事?
当她看到屋檐下那道高瘦的身影,身体自然而然的生出一股亲切感。
虽然面貌改变了很多,身体也长开了,但依稀还能看到弟弟当年的影子。
“海洋?”
慕白听到周海清的呼喊,面带笑容,不自觉的张开双臂......
姐弟俩就别重逢,自是有许多话要说,这大冷天在屋檐下叙旧也不是个事,但知青院只有东西两间厢房,外带一间厨房,东西厢房自是不能去的,不要说这年节,就算是后世,人们轻易也不会跑去异性的宿舍。
周海清只能为难的将慕白带到了厨房,所幸厨房里做完晌午饭,还留有余温,倒是还算暖和。
慕白并不在意,而是看着左右手两个包裹,开心的说道:“姐!这是我给你带过来的东西,这床被子新做的,厚实,现在这时节正好用上。这个包裹里是一些日常用品和吃食,你先拿回去归置归置,拿出一部分送给你的朋友们,别舍不得。”
“我这也就是只有两只手,所以随身就带了这些来,后面还有好几个包裹,估计还要一个礼拜才能收到......”
慕白巴拉巴拉说了一堆,直把周海清说的一愣一愣的,等她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了东厢房门口。







